约翰逊效应:英国外交政策沦为国内政治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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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大臣约翰逊最近针对被伊朗囚禁的英国-伊朗双国籍公民的言论让我们看到了一起偶然政治评论所蕴藏的外交政策内涵。但这起事件也是英国外交机器一个更大危机的象征。而吊诡的是,它又与外交政策几乎无关。

当约翰逊告诉议会,纳匝琳·扎格哈日·拉特克里夫(Nazanin Zaghari-Ratcliffe)在伊朗被捕时一直在当地进行“新闻培训”时,他看起来要么是没得到充分信息,要么是没有准备好。

这一评论与纳匝琳家人的声明相矛盾,后者称她当时正在渡假,因此,约翰逊的上述评论被伊朗司法机关当作证据,来指控纳匝琳散播威胁其统治制度的宣传内容。而这甚至会导致纳匝琳的刑期延长。伊朗国家电视台引述约翰逊的评论说,这是“不小心坦白了(纳匝琳之旅背后)英国政府的真实图谋”。

外交大臣嗣后承认,他的评论“本来可以更清楚明白一些”。在试图“澄清”的观点时,翰逊不得不致电伊朗外交大臣雅沃德·扎日夫(Javad Zarif)。但是,在国际外交领域,说出去的话是无法收回的。这就是为什么外交大臣们应该对他们言论和措辞的细节和准确性特别留意。

约翰逊显然对细节缺乏兴趣,他的粗心大意和口无遮拦,已经导致内阁中掀起了要求他辞职的呼声。当然,他在外交场合也有一连串尴尬和草率的历史。保守党内很多人对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一月份,他于仰光大金寺,在当地显要面前,引用了英国诗人鲁德亚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在殖民时期的诗句,而仰光大金寺是缅甸首都最神圣的佛教胜地。约翰逊不得不被英国驻缅甸大使叫停,后者提醒他,他的麦克风是开着的,而在一个前英国殖民地国家引用鼓吹殖民主义的诗人的诗句,是“不恰当的”。缅甸对曾经遭受英国殖民统治的历史是十分敏感的,然而无奈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位毫无文化敏感性的外交大臣。

十月份,约翰逊还说,利比亚的城市赛特可以成为新的迪拜,并补充道,“他们所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死尸清理干净”。这种话本身就十分残忍且不敏感,而它们出自一位外交大臣之口,就尤其显得粗俗野蛮。唐宁街批评约翰逊说,“我们不认为这是一种恰当的措辞”。

然而,尽管约翰逊这么不职业,他仍然不可能被首相特丽莎·梅解雇。这是因为梅希望她的内阁由脱欧派和留欧派共同组成。正是这种错综复杂的平衡,使得约翰逊可以保住他的职位。而且,由于国防大臣米歇尔·法伦和国际发展大臣普瑞提·帕陶近日相继被迫辞职,他的地位就越发稳固。

自六月大选失利以及保守党内发生分裂以来,梅在国内政治上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微弱。目前正在举行的脱欧谈判,进一步削弱了她的权威,而狂热的脱欧派还在持续对她发起攻击。就在梅发表里程碑式的佛罗伦萨演讲之后,几天内,约翰逊甚至公布了他自己的脱欧“红线”。

自从约翰逊对纳匝琳发表评论之后,约翰逊的同盟,包括环境大臣米歇尔·戈夫,一直在媒体上表现活跃。他们表示,解雇约翰逊是不正义的,其实他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不过,由于两人都第一时间公开猜测纳匝琳为什么会在伊朗,两人都再次遭到了唐宁街的斥责。

这已经进一步激怒了纳匝琳的英国支持者。在为一开始的言论发表了一个可疑的道歉之后,约翰逊现在还必须设法重建与伊朗政府之间的外交桥梁。

为了纳匝琳、更为了英国外交政策的利益,约翰逊最好能够把注意力从他最喜欢赌的那匹马,即脱欧问题上收回来,将重心放在自己部门的工作上。

这幕急转直下的喜剧是一个令人警觉的预言,提示我们,治国技艺和国际外交政策是如何被英国国内的政治的复杂性,特别是脱欧的负面效应所绑架的。

被内部暗斗所消费,被愿意为了政治而牺牲政策的野心家所损害,英国政府正在拿外交部的好名声来赌博,来换取专业外交。英国称脱欧之后要变成“全球化的英国”,但现在它非但离这个目标很远,而且正在失去自己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

作者:Ben Williams,索尔福德大学(University of Salford)政治学与政治理论助教;Moritz Pieper

索尔福德大学国际关系讲师

转载自theconversatio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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