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德班”:“传统文化”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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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BBC报道了中国的“女德班”的新闻。该报称,最近几年来,中国用于培训妇女“德性”的机构越来越多,这些被称为“女德班”的机构往往会告诉妇女们,职业和女性性别本身是无法兼容的,并强迫她们去做一些卑贱的工作。这些机构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培育妇女的“德性”吗?

当辽宁抚顺的某个传统文化机构的“女德班”被曝光以后,BBC报道说,整个中国都愤怒了。“女德班”向班上学员灌输的教条,有如下这些:

1)职业女性没好下场;2)女人就应该呆在社会底层,不要想着出人头地;3)女人应该始终遵守父亲,丈夫和儿子的命令;4)丈夫打你的时候,绝对不要还手;丈夫骂你的时候,绝对不要还嘴;5)如果一个女人和三个以上的男人睡过觉,她就不得好死。

在媒体披露了这些荒谬绝伦的现象之后,抚顺市政府马上做出了反应。抚顺教育局在官方声明中称,“这些机构教导的东西和社会的道德价值观相抵触”。由于受到报刊与社交媒体的巨大压力,市委已经下令关闭了这所已经运转了六年的机构。

文章采访了一位17岁的少女静(音译)。静在13岁的时候因为“调皮”被母亲送进了这家“女德班”,母亲希望这家机构可以用文化教育手段,给静灌输一点纪律。就像中国很多迫使自己的孩子接受这类培训的父母一样,静的母亲在乡村长大,接受的教育非常少。静始终记得她所遭受的折磨。“作为培训的一部分,我被强迫不戴手套,直接用手去清理厕所”,她回忆道,“太恶心了!”机构里的培训老师教育她,女人应该做什么,不做什么,女人生来就是为男人服务的。

这家“女德班”的另一个教育方法是,要求学生们向父母和祖先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静说,她所接受的课程包括背诵古代圣贤的教条,做家务活,还有精神治疗类型的集体分享心得活动。她说她最讨厌的是观看那些“得救妇女”的访谈视频。静回忆说,“她们坦白自己和一个以上的男人发生过性关系,因为如此,全身上下长满了脓疮。不过在她们学过传统道德规范以后,她们奇迹般的治愈了,变成了从内到外的好女人。”

BBC评论说,很多在北京或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白领可能会觉得,居然还存在宣传这种价值观的培训机构,简直匪夷所思。但事实上,在中国的很多小一点的城市,尤其是农村地区,女德班所宣传的这种价值观是普遍存在的。

这篇报道随后列举了中国近年来一系列相关事件。

文章称,五月份,聚集在中国九江市的大学生们接受了一场有关女性贞操重要性的演讲,演讲者告诉这些大学生,穿着暴露就等于是下贱粗鄙。而在2014年,东莞市的一个文化机构教导会员说,职业女性应该切掉乳房和子宫。

而2005年还发生过一件不怎么出名的案子,一位年轻的女性农民工,在深圳由于不愿意参与卖淫,从七楼的窗户跳下。报道说,她把贞操看到比生命还重要的选择,被认为是高尚的勇敢行为,她的举动受到了全中国的表扬。

文章随后介绍了中国封建时代的三纲五常。作者说,在中国的封建时期,“妇德”被作为妇女的行为规范而受到社会的广泛接受。“妇德”包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失节事大,饿死事小;女子无才便是德等等。无论是家庭还是学校,都在宣扬和推行这套准则,这套准则被用来奴役和压迫古代中国的女性。直到毛泽东时代,在他的著名论断“女人也顶半边天”,以及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中国妇女的社会地位才开始上升。

很多人现在担忧,这些封建理念可能正打着传统文化的旗号而卷土重来。

但文章认为,这些现象其实是源于牟利动机,这些机构只不过是打着发扬传统文化的幌子来赚钱,其中很多根本不具有办学资质,但他们瞄准那些家有问题少年的家庭,承诺将通过“自编的”传统文化来改造他们。

而这种手段之所以能够在中国有市场,BBC借一位中国女性问题专家的评价表示,根本原因是中国缺少对女性权利的教育、社会支持与法律保护。参加这些培训的很多学生都是几乎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村妇女,有些人被丈夫虐待,婚姻不幸,与其他有类似经历的同性聚在一起会让他们感到安慰,而这些中心所教的理念似乎也为他们人生的问题找到了解释和答案。文章说,这些女性在结束培训后,反而会自发组成支持小组,很多人会成为这些培训机构的志愿者,帮助教育新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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