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后门」,明天的「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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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与欧盟的这场「离婚拉锯战」,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谈判、猜测以及差一点的功亏一篑,终于在上周五迎来了第一份经双方同意的「离婚草案」。脱欧进程也随着英国首相特蕾莎·梅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的握手而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对于那份长达15页的「离婚草案」,BBC用三句话提炼了要点:

1.保证北爱尔兰与爱尔兰之间不会有「硬边界」,以维持「联合王国的宪制和经济完整性」;

2.在英国居住的欧盟公民生活、工作和学习的权利将受到保护,反之,英国公民在欧盟也一样;

3.「对英国纳税人公平」的财政协议。

可英国民众刚看到前两条便纷纷炸开了锅。

首先,什么是「硬边界」?所谓「硬边界」指的是北爱尔兰在脱欧以后,将设立边检、海关等跨境流程机构。这显然是合情合理的。试想如果是一对正在协议离婚的夫妻,总不能有一方在离婚协议上提出另一方永远为自己保持后门大开的要求吧?

可是,偏偏欧盟与英国的这场「离婚」却需要这样一个「后门」。正因为此,与英国保守党组成联合政府的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DUP)在这个「硬边境」问题上,出现了完全相悖的意见。以至于英国与欧盟的「离婚草案」差一点就前功尽弃。

虽然外界无法知悉最终是DUP对「硬边界」这一要求作出了妥协,还是梅单方面答应了欧盟的条件。总之这个专属于欧盟的「后门」现在确实是白纸黑字地写在了「离婚草案」当中。

在这里,我不免担心,这样一个「后门」是否会给其他政党,哪怕是DUP将来攻击保守党的一个强有力的「武器」?类似的「开后门」事件在政府行为中是有不少前车之鉴的。

一年前,苹果公司与美国联邦调查局(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简称FBI)之间曾有一场较量。当时FBI发现某名被击毙的恐怖分子车中有一部苹果手机,于是FBI向苹果公司提出破解该手机的请求。

虽然当地法官裁决并宣布苹果公司必须为调查人员提供必要的技术协助。但身为苹果CEO的库克在表示理解FBI用意之后,却坚决回绝了这一请求。因他和同事们认为,人们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所以不同意在苹果用户的手机上添加或预留「后门」装置。

不过,这样的「后门」装置若真能为情报人员提供或收集有用的信息,并预防恐怖袭击或反政府行为,我们是否该考虑允许它存在?

具体来说,如果情报机构通过谷歌、脸书、推特等科技公司的「后门」装置去监控潜在恐怖分子的各种行为,身为普罗大众的我们是否应该赞同?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请务必小心。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么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是在支持「棱镜计划」而反对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遥想当年的「棱镜门」事件,不就是斯诺登将情报机构用「后门」窥视人们日常生活的做法公诸于世吗?即便被曝光后的美国政府声称他们已经收敛,但我以为这样的「后门」仍然存在。

回到英国脱欧的问题上,显然英国政府也为欧盟留了这样一个可能是后患无穷的「后门」。这里的「后患」,正是保守党或首相梅那岌岌可危的地位。

至于说第二条协议,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将「后门」开在了其他欧盟公民身上。何出此言?

简单来说,脱欧后,仍居住在英国的欧盟公民仍可享受英国当地的一切福利。反之,旅居欧盟的英国公民也同样享受当地的一切福利。咋听之下,一切似乎平等互惠。

但问题来了,假设欧盟其他国家的公民在离开英国而前往其他欧盟国家,他们依然可以享有任何欧盟国家的福利,除了英国之外。但换做是英国公民,如果他们在脱欧前定居法国,那么他们一旦离开法国,便不再享有法国的福利。若他们前往德国等欧盟国家,因为英国脱欧的关系,他们是无法再享有当地福利的。

难怪该协议出台后,旅居欧盟的英国公民纷纷表示被自己国家背叛。而保守党议员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在媒体上发表公开声明说一切皆非定局,强调如果民众对这些条款不赞成,还可以在下次大选中让政府改变方向。

如此看来,戈夫不仅给英国民众,也给自己开了一个「后门」——不满意没关系,换领导就能换政策。当然,对于这样的「后门」,梅也不甘示弱。她日前一再强调「一切皆不作数除非最终同意」,并告诫欧盟,如果「离婚谈判」不能顺利继续,那么英国政府承诺的400亿镑分手费就「没戏」了。

也许,政治就是一个互留「后门」的游戏。但「后门」可能更像一把双刃剑,通常被剑刺伤的人就是那留「后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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