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歌手”郭晶丽:Life Must Go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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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80年代裹在「6A歌手」的光环下,一生多为他人而活的好孩子,却因而感到跟演艺圈生态格格不入而选择淡出的郭晶丽(Serena Kok),睽违30年再拾麦克风,总算卸下了当年所有的纠结,强调现在的她就是做自已,也让她找到了最自在的定位。

郭晶丽在伦敦度过了生命里最长的一段假期,也让她有时间停下来面对自己,重新思考自已的人生。

历史回溯至80年代,年方十七的郭晶丽加盟马来西亚歌林机购出道发片,当时念英校的她、除了母语中文,马来文、英文、闽南语、客家话也说得很溜,因在政府文凭考试里考获6A1B的佳绩,因而「6A歌手」的美名不胫而走,直到30年后再发片,很多媒体、粉丝依然冲着这个名号而来。

「做一件让自已没有遗憾的事情」,1990年隐退后开始于服装公司担任采购经理的郭晶丽,多年来始终无法放下心中那股音乐梦,眼前这位曾经翻唱台湾歌手李怒权《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而红遍东南亚的小女生,在酝酿近5年的新专辑《珍惜拥有时》里,通过歌曲和文字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人生经历,浓浓的文学叙事方式,倒也像是和一群知心好友的对话,以及对未来的一种希望,她所呈献的就是当下很多人所缺乏的一种关于人生的信仰。

「Life Must Go On。」关于人生的新旅程,今天让郭晶丽娓娓道来。

虽千万人吾往矣

来自马来西亚槟城的郭晶丽,在发行专辑后的半年里,不办签唱会转攻分享会的宣传模式,倒也踏出不小回响,除了获得业界一致赞好,连马来西亚航空公司(Malaysia Airlines)也打破常规,替她制作音乐特辑供于全球长途航班播放,让她实际当上一回「国际咖」,当地媒体更以「虽千万人吾往矣」来形容是次她的复出。

在Cafe-Diana那个早晨,郭晶丽似乎找到重生的全新意义,回到马来西亚的她,便义无反顾一步一步启动自己的新旅程。

郭晶丽表示:「若和以前当歌星时的做法比较,目前的市道根本就是难以想象,不过5年前决定要再做一张唱片时,就希望企划人员用全新眼光看待『郭晶丽』,我也一直被灌输着『现在真的没多少人买CD』的想法,但一反『传统』拉长宣传期的做法也是逆流而行,正好考验我对重新出发的投入程度。」

叫好是一回事,但叫不叫座呢?提到专辑的回收,郭晶丽坦承弹药尚未全部回笼。「始终是第一次自己主导,很多细节都是当事情发生时才知道『哦,原来是这样……』以前是和唱片公司交代,现在则是和自己交代,说到宣传期……只要时间配合得到就可以了,我就是要想尽办法把东西推出去,就算最后还是亏钱,但也亏得没有遗憾,因为这是完全自己想要做的事。」

事实上,从决定发片开始,郭晶丽已认定单凭专辑的销量不会赚到钱,只求亏得不太惨就好,看着眼前这套(对,不能算一张)实体专辑有声书,她说出一个数目,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然后《上海滩赌圣》周星驰上身『何必例?又何必例?』「其实基本上也差不多回本了,最近都以包销形式接了一些活动如分享会、讲座会等,只要再多接一两场就『大步槛过』了,哈哈……」

伦敦行前低潮时

得悉《英中时报》的记者来自伦敦,郭晶丽马上回想起一段发片前的低潮时光。「二零一五年过得特别煎熬,当时因哮喘病入院,几乎性命不保,我在病床上心想如果还有机会踏出医院门口的话,还有甚么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如果就这样走了,又会留下甚么遗憾……。」结果郭晶丽大命不死,果真回到家马上启动一次临时起义。

花上五年时间制作的专辑《珍惜拥有时》,郭晶丽从无后悔选择再踏上「音乐」这条路,因为她不会站在五十岁的年龄,然后去限定自己日后的生活。

「当时女儿刚好要到伦敦开学,我也不管身体好不好就决定了陪她走一趟,除了照顾她的起居饮食,也想看看世界的另一面,马赛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说得好──『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景观,而是拥有新的眼光。』」

郭晶丽在伦敦度过了生命里最长也是最重要的一段假期,让她有时间停下来面对真实的自己。「听说伦敦就像个Neverfull(意即为永远装不满)的城市,但听说没有意义,身体却很诚实,我走在伦敦街头上,看到的是混搭着时尚和百年古老气味的建筑物,气质有如一件件的艺术品,加上路人的衣着样貌、英式美食等,这些都带着一种难以抵挡的独特魅力,过得再怎么有压抑感、紧绷的人,此时此刻也可以轻松下来,整个人也沾染某种热情的能量,有了一股往前再探索的干劲,人在国外的心情就这么轻易地自我放松,彷佛回到『Reset』的初始状态,重新思考自已的人生。』

郭晶丽还分享了一段「黛安娜早餐」的经历。「有天早上于肯辛顿宫后街的Cafe-Diana点了一个『黛安娜早餐』,当时餐厅里也没甚么人,看着墙壁上挂满黛安娜生前的各种照片和肖像贯穿整家店面,心想为甚么大家那么爱她,虽非她的忠实粉丝,但我喜欢她的亲和力、对世界的关怀和爱心,还有她追求忠于自己的那分坚定不移的决心。」

彷佛某种力量,郭晶丽在餐厅里想起生病时的一些心情。「很清楚当时是入院的第8天,忽然有些感触想写些甚么,于是跟护士要了枝笔,把笔握在手中好久,却无法写下一个字,加上手一直在抖,怕了也哭了。医生说那是药物反应,只要多做物理治疗情况就会改善,还叫我多和物理治疗师学习正常的呼吸法,才能康复得快。」

自认不轻易向现实低头的郭晶丽,那一刻感觉是无助崩溃,没想过竟然病到连呼吸也必需重新学习。「呼吸!就深深呼吸再呼吸,是的,不能怕也不能倒,因为倒下来,连呼吸也不必学了。」郭晶丽在伦敦行,似乎有重生的意义,回到马来西亚的她,便义无反顾一步一步勾勒自己的新人生──再录一张专辑。

启动人生新旅程

正所谓自已的人生自己负责,郭晶丽从无后悔选择再踏上「音乐」这条路,更觉得这样反而吸引到一批志同道合的乐迷,吸引到一些真正喜欢听她唱歌的人,而在制作过程上会否因而跟市场作出妥协?「很多人知道我唱原创新歌时,都说我不是疯了就是傻的,他们都认为老歌重唱才是保险、才是真正拥抱市场,但所谓的市道其实是甚么?这都是惯性思维所造成的迷思,很多出道多年的女歌手如林忆莲、辛晓琪、周慧敏等、甚至瑞典的ABBA合唱团女主音Agnetha Faltskog,她们近年的新作品依然可拼出鲜活的生命力,为何我一定要翻唱经典老歌?」

郭晶丽表示当年选择闪退乐坛,就是因为不想唱太多的经典老歌,现在复出又唱同一批歌,这根本就是开倒车。「重唱经典老歌没有问题,但是新歌有足够的好,大家应该不只注重过去,其实这次我在新专辑也有重唱经典作品,例如《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那是因为对自己和乐迷之间有个连接的记忆。」

现年五十岁的郭晶丽,深知跨过五十而知天命,她认为不必站在五十岁的年龄,然后去限定自己往后的生活。「这次有机会再发片,以『自己想唱的歌』为前提,并抱着『最后一张专辑』的心态完成,我常常反问自已,花五年时间制作一张专辑的意义到底何在?想通了就不会钻牛角尖,与其说是圆梦,不如说这是人生新旅程的一个开始。」

郭晶丽十七岁便出道发片,当时还因学业杰出而赢得「6A歌手」美名,三十年后再发片,很多媒体、粉丝依然冲着这个名号而来。

其实所有不如意,只是一时的想不开,回望自己这张专辑标题《珍惜拥有时》,不正是承认自己的身边尚有很多事物值得去珍惜?生活要继续,也懂得要爱自已,何况是一张花上五年时间制作的「大工程」?想通了,生活依旧很美。

郭晶丽认为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难以摆脱的困境。「只要付出了该有的努力,就没什么好遗憾和后悔的,人要有自信,才能过好每一天。」

后记:病床上的歉意

题外话。

第一次碰到受访者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现在用电话联机方式完成这篇专访吧,现在的我人在医院……」

那是2017年11月底的事,郭晶丽多番表示歉意说担搁了记者的时间后,才把「完成专访」的地点定格在医院,当时的她因细菌感染而入院,还发了一张坐在病床上的照片充当「现场证据」。

当然,后来这篇专访还是在电话联机、往来Email、微信中完成,或许因为已达知天命之年,对人生有深刻体悟的郭晶丽,懂得珍惜每一份得之不易的情缘,其实没有让她知道的是……「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其实是我担搁了你的时间。」

何止佩服,更值得钦佩的是自荐在病床上也要完成一篇访问的坚强女性,她就是我认识的──郭晶丽。

神奇6A

生日:1967年2月20日

经历:早在5岁便出道唱歌,17岁当上唱片歌星推出首张专辑,她的表现曾让业界惊叹,是当代大马乐坛「Girl Pop」首席风情画,2015年生过一场几乎掉了命的重病,走出医院后铁了心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再录一张专辑」的心愿。

代表作:2017年新专辑《珍惜拥有时》创下电台百分百播放率、单曲《我想你你知道吗》冲上流行榜十冠王、马来西亚航空公司专属音乐特辑,目前推出改版笔记本继续展开生命分享之旅。

作者简介

林凯/写故事的人

半辈子都在媒体圈打滚,体验过杂志主编、策划过极具意义的音乐颁典典礼、撰写过不卖座的电影剧本……

但绝不后悔,所以过得热血精彩。

喜欢访问各行各业的人士,聆听他们的故事,目前正职是到处游走,从旅行中认识自已,当个自由撰稿人填满生活。

(来源:英中时报 摄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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