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英国大事盘点:恐怖与迷惘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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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即将结束,未来人们在回顾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历史时,可能不会对这样一个看似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一年,投以太多关注。然而,对真切地生活在其中的我们来说,这一年与2016年,与世界历史上任何关键的年份相比,都同样重要。因为正是在2017年,我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恐怖袭击,人们感到平稳的生活之流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分子彻底摧毁截断;正是在2017年,本来踌躇满志的新首相发现自己一招走错,满盘皆输,保守党内部发生分裂,政府失去人民信任;正是在2017年,一场大火夺去70多人生命,其余的居民流离失所,迄今为止尚未找到重新生活的希望;正是在2017年,看似轻而易举的脱欧进程一拖再拖,几乎成为一栋无法继续、无法中断、无法回炉重铸的烂尾楼……恒纪元结束了,乱纪元开始,习惯了生活在恒纪元的人类,毫无疑问,也会逐渐习惯在乱纪元生存下去。问题是,我们还有迎回恒纪元的可能吗?我们会因为乱纪元展开的时间过久,而将乱纪元视为天然合法,忘记对其中发生的种种乱象怪事,进行坚持不懈地反思与批判吗?我们不敢自诩为先知,但仍然希望对21世纪人类从恒纪元迈向乱纪元的这个关键时间段,进行力所能及地记录与整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无法挽回历史的整体趋势,但或许能留下一些记录,当后人在故纸堆里翻检时,能够从中读到我们的挣扎与奋斗,以及我们对他们寄予的殷切希望。

恐怖袭击

2017年,英国在不到三个月时间之内,连续发生了四次恐怖袭击。首先是3月22日,52岁的英国公民卡里德·马苏德(Khalid Masood)驾驶一辆租来的轿车在威斯敏斯特桥上撞击行人,随后驾车冲击议会大厦,并刺死一名警员,随后被警察击毙。这起恐袭案导致包括袭击者本人在内的6人死亡,50人受伤。然后,5月22日,出生在曼彻斯特的利比亚后裔,22岁的萨勒曼·拉马丹·阿贝迪(Salman Ramadan Abedi)使用自杀式炸弹袭击在曼彻斯特竞技场参加演唱会的年轻人和儿童,造成22人死亡,59人受伤。紧接着,6月3日,三名凶犯驾驶一辆白色小货车在伦敦桥上撞击行人,然后又在附近的博罗市场(Borough Market)持刀杀人,最终导致7人死亡,48人受伤。最后,6月19日,在伦敦芬斯伯里公园区(Finsbury Park),来自卡迪夫的达伦·奥斯本(Darren Osborne)驾驶小货车撞向正在进行斋月祈祷的穆斯林教徒,造成一位当时有病在身的男子死亡,9人受伤,这十名受害者全都是穆斯林。

在回顾这四起恐袭事件时,我们需要注意以下三个特点:第一,这四起恐袭案件的凶犯,都不是从基地组织或伊斯兰国等海外恐怖组织潜入英国作案的外籍人士,而就是英国本地人;第二,虽然都是恐袭事件,却不是单向的伊斯兰恐怖分子针对英国人的犯罪,而是双向的同时包括了英国民族主义者针对穆斯林的犯罪;第三,作案工具不再是多少有点技术含量,平素难以见到的炸弹,而是汽车和刀具这类寻常事物。这意味着,恐怖主义不再是训练有素的吉哈德分子的专利,而成为普通人也可以模仿的行为。严格审查边境,成了徒劳无功之举,因为任何一个英国本地人,只要有接触极端主义宣传材料的可能,就会在安全机构意想不到的某天,冷不防变身恐怖分子。并且,这种盲目的仇恨是双向的,一小撮穆斯林痛恨并意图消灭盎格鲁-撒克逊人,他们同时也遭到对手的仇恨和杀戮。在这种情势下,理性的劝导通常只能说服局外人,而身在局中的伊斯兰极端分子与英国民族主义者之间的误解,只会越来越深。

大选失利

去年脱欧之后接任卡梅伦首相一职的特丽莎·梅,在4月18日宣布提前举行议会选举时,想必一定感觉胜券在握。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想到即便在工党党内也难孚众望的杰瑞米·科尔宾,却出奇制胜,吸引了大票年轻选民的支持,导致保守党未能获得下院多数,不得不纡尊降贵,与名不见经传,唯利是图的民主统一党联合组阁。尽管在6月12日保守党普通议员组织“1922委员会”召集的会议上,特丽莎·梅公开悔过,表示为保守党选举失利担责,而大部分党内议员也认可了她谦卑的姿态,认为她有能力继续带领保守党执政。但在下半年围绕脱欧谈判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来看,此次大选失利,仍然是导致下半年保守党内部发生分裂的直接原因。

事实上,2017年保守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脱欧谈判直接相关。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脱欧谈判中,尽可能地稳固地位,集中权力,特丽莎·梅也不会要求启动“闪电”大选,因为她上任以来,一直担心自己的首相身份并非民选,合法性不足,在推动脱欧谈判时可能会遭遇反对派的民主借口。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她为了谋求更多的合法性而提前启动大选,结果却导致自己的合法性进一步丧失,使得党内支持她的人,反对她的人,以及表面支持暗地反对的人,形成了各不相容的几派。这种混乱的局面,加上本来就已有的脱欧派和留欧派的斗争,更是让内阁变得支离破碎,难以形成稳定一贯的执行力。

伦敦火灾

仿佛嫌岌岌可危的政府还不够倒霉,就在保守党大选失利,党内正在为如何组阁的问题焦头烂额之际,6月14日早上6点30分,伦敦一栋名叫“格伦费尔塔”(Grenfell)的高层公寓楼发生火灾。该楼位于北肯辛顿一带,建于1974年,有120套公寓。大火从一台冰箱开始,短时间内迅速烧到最上面的27层。由于高温会造成尸体蒸发,因此迄今为止,这次火灾究竟造成了多少人死亡,尚未有官方定论,但据目前统计,不会少于70人。

伦敦市长萨迪克·汗在火灾发生之后就宣布,这是一起“重大火灾事故”。考虑到这是一栋政府提供的廉租公寓,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涉及到贫富差距,以及贫民的住房安全等社会公平问题。这栋大楼在2016年刚刚完成为期两年,耗资1000万英镑的翻新工程,更换了外立面、窗户和公共供暖系统,底部四层楼也几乎重建了一遍,新增了九套住房。不过,很多逃生者表示,大楼的火警警报并没有响,自动喷淋也没有喷水。在事后对火灾原因的调查中,人们还发现该楼包层所采用的防火材料根本不符合建筑规范,因此才导致大火如此迅速地蔓延开来。可是,尽管格伦菲尔塔存在这么多明显的安全缺陷,因而必应有人为此次火灾负责,但半年多来,政府却未能找到任何人予以惩处。

逃出生天的楼内居民们指责该楼的所有人肯辛顿与切尔西议会疏于安全管理,而该地方议会的保守党人士尼古拉斯·佩吉特-布朗(Nicholas Paget-Brown)却表示,地方议会是无辜的,因为格伦菲尔塔的居民们从未就包括安装自动喷淋系统等安全设施方面达成统一意见。双方的这场争执,不由令人反思,在人身安全问题上,究竟应该使用强制性手段,还是民主商议的方法为好呢?

脱欧泥潭

由于保守党在六月份大选失利,本来在想象中应该一泻千里的脱欧谈判之旅,也变得阻碍重重。保守党内部的争议主要围绕“硬”脱欧还是“软”脱欧展开。持“硬”脱欧立场的主要是以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和环境大臣米歇尔·戈夫为代表的脱欧派人士,这一派人士认为,如果不能与欧盟达成贸易协议,那就干脆净身出户,与欧洲大陆切断包括统一市场,关税同盟在内的一切联系;持“软”脱欧立场的主要是以财政大臣菲利普·哈蒙德为代表的务实派,这一派人士认为,英国经济无法承受彻底退出统一市场和关税同盟带来的震荡,英国应该在退出欧盟之后,尽可能保持与欧洲方面既有的经济联系。

尽管“软”脱欧派的立场显得更为务实,因此也更值得人们同情,但布鲁塞尔方面的反馈,却使得“软”脱欧派的设想难以成为现实。根据布鲁塞尔方面的意见,英国若想继续留在统一市场和关税同盟之内,必须同时接受劳动力自由迁徙的条款,而努力限制欧盟移民进入英国,又恰好是英国人在去年六月选择脱离欧盟的一大诱因。此外,一个实际的问题是,一旦英国脱离欧盟,那么与爱尔兰之间,就会因边境问题而再起争端,因为届时北爱尔兰在爱尔兰岛上,就将成为与爱尔兰交通十分不便的一块边境受限制地区。这也是入冬以来,英国,爱尔兰与布鲁塞尔三方集中讨论的一大难题。12月8日,特丽莎·梅与欧盟主席容克终于就脱欧谈判第一环节达成协议。12月15日,欧洲议会首脑会议批准了两人达成的这项协议。因此,英国有望在2018年与欧盟进入实质性的贸易谈判环节。但保守党已经有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放话,明年的第二环节谈判,只会比今年的第一环节更艰难。

回首2017,2018年的我们既不能保证民族主义、恐怖主义和灾难彻底绝迹,也不能保证保守党主导的政府能够顺利带领英国人完成脱欧贸易谈判。在通货膨胀日渐高涨的今天,我们揣着不断缩水的工资,对英国只有寄予最诚挚的祝愿。我们祝愿民主的英国,能够迸发出超越民主意识形态的精神力;我们祝愿英国的领导人,能够摆脱狭隘的政党观念,为广大民众而不是一党一人谋福利;我们祝愿全体英国人,能够及时记取伟大作家的教诲,展开胸怀,去拥抱不同肤色,不同宗教的人类同胞,毕竟,没有人是一座岛,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而鸣。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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