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废物进口禁令让英国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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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英国因中国“固体废物进口禁令”的实施而慌了神。去年7月,中国国务院颁发《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18年元旦,该规则正式生效,中国停止进口英国的塑料废品。目前英国没有能力消化堆积废料,且暂时找不到替代国完全转嫁,回收行业陷入困境。根据《每日电讯报》报道,英国回收协会CEO西蒙·艾林(Simon Ellin)表示,“这对我们是巨大打击,将彻底改变我们的行业。我们英国没有回收的市场,结果过分依赖出口。我们长久以来依赖中国。”

中国:收VS不收

根据中国环保部土壤环境管理司,20世纪80年代以来,为缓解原料不足,中国开始从境外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由于中国的塑料回收体系尚不健全,废物回收仍以“拾荒大军”和“走街串巷”为主,回收废料质量一般,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回收进口废塑料可以减少制造新塑料对资源的损耗和环境污染,产生巨大的经济和环境价值。

根据智研咨询发布的《2017-2022年中国废塑料产业市场行情动态与发展前景预测报告》,2017年1-6月中国废塑料进口数量为371万吨,进口金额为20亿美元。

然而,根据中国官媒的报道,由于某些地方重发展轻环保,监管不力和放任洋垃圾入境非法加工利用的现象屡禁不止,加工利用中的污染排放严重损害了当地生态环境。《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明确“在2017年底前,全面禁止进口环境危害大、群众反映强烈的固体废物;2019年年底前,逐步停止进口国内资源可以替代的固体废物。”由此可见,收还是不收的问题焦点在于废料的质量和污染情况。

《方案》将一定程度上减轻中国环境治理压力。“不收”可以减除不达标废物对中国环境的污染。但为了满足中国制造业对原料的需求,需要大幅提高国内可回收废料的质量和回收效率。这在垃圾分类回收几乎空白的中国,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另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中国有一千多家进口废塑料的加工企业,大批以进口废塑料为主的企业将受到重创及倒闭,这个行业该如何转型?这恐怕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英国:过于依赖出口中国

根据英国环境、食物、乡村事务部(Department for Environment, Food and Rural Affairs)发布的2017废物资源消耗数据,英格兰家庭于2015年回收了570万吨固体废物,其中塑料占到8%,废纸占到41%。2015年,英国43.5%的垃圾被回收或堆肥,尚未达到欧盟2020年前50%回收率的目标。欧盟国家的平均回收率在44%左右,而北欧国家丹麦、挪威和瑞典的回收率皆在90%以上。这样比较看来,英国的回收水平有待提高。

英国的家庭垃圾回收由当地政府负责,商业及工业废物由专业公司收集处理。由于各地政府政策不同,经费水平不等,各地的分类方式和回收时间千差万别。有些地方政府使用多达七个分类回收箱,复杂的程序让某些居民困惑;某些地区采取不同资源混合回收的方法,从而影响了单类资源的再生使用率。总体来看,英国上下共有300多种回收安排,回收系统的效率和有效性有待提高。英国保守党议员罗里·斯图尔特(Rory Stewart)曾表示,多而复杂的回收体系“非常荒谬”,呼吁建立一套全国的回收体系,以结束混乱和让居民困惑的情况,从而节约政府资金,提高废物回收率。

在英国运作的大型跨国垃圾处理公司有Cory Environmental、Biffa和Renewi等,业务集中在垃圾的收集,以及将不可回收的废物转化成电力,某些资源回收业务的工厂设在荷兰、法国和葡萄牙等国家。

而中国也是英国垃圾处理的一大目的地。根据英国媒体的报道,2016年,中国处理了730万吨塑料垃圾,承担了世界一半的塑料回收任务。《卫报》坦言,中国之所以成为英国垃圾处理的目的地,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中国进口废物的标准低于其他市场。向中国出口是英国到达回收指标的一种办法,在降低英国填埋率的同时,可以不用花大力气提高可回收废料的质量。

回收协会(The Recycling Association)是英国最大的独立废物回收公司协会,早在去年中国的《方案》出台后即上书英国多位议员,建议政府与中国针对禁令实施的时间和力度进行商讨,同时请求政府帮助提高回收产业链的质量,以应对中国对低质量“洋垃圾”的禁令。但迄今为止,英国政府尚未出台明确的应对方案,唯有多家主流媒体发声表示担忧。根据《卫报》的报道,环境大臣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表示:“我不知道(中国这项方案)的影响如何……说实话,我没仔细想过。”

《每日电讯报》表示,英国回收公司在寻找东南亚国家接受塑料垃圾,例如马来西亚和越南。然而这些替代国的消化能力远远无法填补中国市场的容量。这意味着短期间内,大量塑料垃圾将会面临填埋和焚烧的命运。这自然引来科学家和环保组织的强烈批判,焚烧发电会产生大量温室气体,同时产生有毒物质和重金属,塑料中的添加剂会渗入水中和土壤,带来不可逆的污染。

一方面是《蓝色星球2》等纪录片用惨痛的案例呼吁民众参与塑料回收,一方面是英国无法处理收集来的塑料,将面临废物堆积、焚烧和填埋带来的环境问题。现实无疑给拥有环保意识的民众泼了冷水。

英国有哪些选择?

很多人相信,中国的禁令为英国发展回收基础建设提供了机遇,从而鼓励打造英国制造业和回收资源的联系。然而很多专家表示,政府迄今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英国塑料回收协会Recoup的CEO斯图尔特•福斯特(Stuart Foster )在《卫报》的采访中表示:“如果(回收业)能和英国塑料制造业建立联系,使用回收塑料会带来商业和环境的利益,同时建立起英国回收的基础设施,这是机会。我们需要正确的政策来支持。遗憾的是,因为脱欧的缘故,我们的重心在别处。”

另一条切实可行的措施是英国提高本土回收废料的质量,以减少进口废料吃“闭门羹”的机率。福斯特也指出:“英国回收的质量需要提高,以面对中国和其他市场提高的标准。”

近来,英国议会在商讨评估引入塑料饮料瓶押金回收计划,以鼓励民众回收塑料瓶,有望让塑料瓶的回收利用率增至90%。但各大超市作为执行环节中重要的一部分反响不一。Iceland和Co-operative坚定地站在支持方;Tesco、Lidl、Waitrose 和 Marks & Spencer表示愿意尝试;. Morrisons则疑虑重重担心该举措的费用。YouGov的民意调查显示,近四分之三的英国人赞成在英国引进此制度。英国自2015年征收购物塑料袋费用以来,有效减少了超过85%的塑料袋使用量。如果饮料瓶回收计划得以实施,预期效果将非常显著。

面对短期内英国政府宏观力量尚未显现的困境, “减源节流”成了某些组织和民众的应对方案。作为世界一流的自然历史科研机构,自然历史博物馆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表率。博物馆在近期开展从源头控制塑料使用量的措施:停止向餐厅顾客提供塑料吸管,提供饮水器系统鼓励访客使用自带容器,餐厅停止出售单次使用的塑料瓶装饮料。

《每日邮报》报道了威尔士西部一座名为Aberporth小村庄的“抗塑历程”:塑料牛奶容器被玻璃瓶替代,餐厅鼓励顾客自带餐具,停止提供塑料包装的调料,目标成为威尔士第一个“无塑料”村庄。

在英国年轻人中,Zero Waste(零浪费)成为一种越来越流行的生活方式,它旨在减少不必要的消费和消耗,考量人类与资源的关系。参与者可以通过自带购物袋,使用手帕替代餐巾纸,自带咖啡杯,使用天然清洁产品,减少网购等简单的方式从源头减少垃圾的产生。

面对英国政府在回收方面的力不从心,个体的力量成为困境中鼓舞人心的力量。英国回收业尚不清晰的前景值得我们继续关注。

(来源:英中时报 作者:蔡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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