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餐厅装修期间遭占屋 被索三千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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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本报曾报道过位于伦敦伊斯灵顿(Islington)的一家名为Chinese Laundry的中餐厅因去年二月的一场火灾而被迫关门装修,然而,在圣诞前夕,原本即将开张的餐厅却被一群不速之客占据,他们就是令英国房主闻风丧胆的占屋者(squatter)。霸者别人的房子不用交水电白住,难道警察不管吗?警察当然会管,但是在法律的漏洞下,只要这些占屋者没有触及红线他们仍然可以继续在此居住,警察来了也只能劝房东想其他办法。如今,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Chinese Laundry里的占屋者们如今在哪里?这项令人费解的占屋者保护法又为何依然坚挺在英国的土地上呢?

 “我要3000镑”

记者联系到Chinese Laundry的创办人任彤彤(Tongtong Ren,音译)时,她的餐厅还没有恢复营业。自从去年二月后火灾后,Chinese Laundry一直在各地以快闪(pop up)的方式出现。

“目前占屋者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们在(去年)12月30日已经搬了出去”,彤彤说:“我们的律师很厉害,因此从被占屋到结束一共用了18天的时间。”

当回忆起和占屋者们“斗智斗勇”的过程时,彤彤显得很无奈。她表示,自己一开始以为这些占屋者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因此是站在帮助他们的角度来跟他们谈判的。

“我们找到一个在利物浦的无家可归者冬季收留中心,那里有免费的住宿和热的食物。我们告诉他们我们的餐厅几个月前着火因此不适合居住,我们可以资助他们车费和路上的伙食费让他们过去。”

令彤彤意外的是,这样看似妥善的处理却被占屋者们拒绝。在第二次谈判的过程中,彤彤才知道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他们告诉我们,去咨询需要花费多少律师费和花费多长时间,他们需要那些费用的一半,也就是3000镑。他们是非常了解相关法律的,试着以一种侥幸的心态苟且地生活。”

在法庭上,为了证明自己是“合法”进入餐厅,占屋者们透露自己是借着隔壁邻居搭建的手脚架从后面的窗子爬进来的。而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则是立刻贴上警告海报:我们住在这里!这是我们的家!任何时候都最少会有一个人在家!任何未经允许企图进入这间房子的行为都是犯罪行为!如果你通过暴力或者威胁进入房子,你将会被判最多6个月监禁,或者5000镑罚款!想赶我们出去必须拿到地方高级法院开出的财产占有声明!

2012年9月之前,在英国的法律中,占屋行为不属于刑事犯罪,只属于民事纠纷。但因为占屋事件频发,英格兰及威尔士政府修订了法律条文。那些私闯私人住宅的占屋者们不再有法律的保护罩,但对于商业房来说,只要这些占屋者没有破门而入,他们依旧可以合法的居住在此。这意味着,你的店铺或者公司如果晚上没锁好门窗,第二天很可能就不再是你的地盘了。

也正是如此,彤彤正在装修的餐厅给了占屋者们一个机会。

与占屋专业户斗智

从彤彤的叙述来看,这些占屋者不像无家可归的人,反倒是一群法律知识健全,有组织且分工明确的“精英”人士,这一切都要多亏了《占物者小手册》(Little Squatters Handbook)。这本由占屋者官方服务咨询机构(Advisory Service for Squatters,简称ASS)出版的手册,到2017年已经是第14版了,售价4镑,加上海报5.5镑。

记者联系了ASS,但是他们拒绝了采访。在ASS官方网站上,他们明确指出了如何合法的占领非私人住宅,如何在此期间保障自己的权利,并提供了走司法程序后的法律援助。

房屋救助机构Shelter则表示,占屋是万不得已下的最后一步,且不是长久之计。

在被占屋的业主中,彤彤算“幸运”的,只用了18天就拿回了房屋的使用权,此前不乏占屋者最终拿到所占房屋所有权的新闻,即便最后没能白捡一套房子,这些占屋者也能在钱财和时间上让房主们元气大伤。

彤彤表示,她的房东一直在很积极地帮助她们应对占屋事件,最后的律师和法庭的费用也是他们来支付后向保险公司索赔的。但值得注意的是,房东需要在投保的时候确认包含占屋者这一项的律师费用。彤彤的律师费最后都是由保险公司支付。

彤彤表示,空置、停止营业或正在装修的商业房屋是很容易被占屋者侵占,并且很难让他们再搬出来。

彤彤透露说,她的房东曾向Islington 地区的国会议员、工党党魁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反映此事,但没有得到回复。科尔宾曾在格伦费尔大楼(Grenfell Tower)火灾后,呼吁政府采取更强力措施安置火灾灾民,包括征用空屋供因火灾而无家可归的民众使用。

“我们餐厅里的占屋者搬出去之后立刻搬入了同一条街的另一家餐厅,我们隔壁的一家餐厅里面的占屋者已经住了快三个多月了。”她补充说:“法律规定他们在侵占商业房屋的时候,是不能损坏房屋的,因此没有锁的窗户、没有锁好的门是他们进入房屋的主要途径,如果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Break In的话,警察其实可以立刻逮捕他们。锁好房屋所有的入口,一直有CCTV很重要。”

华人房产组织英华房联的主席朱俊华向记者表示,房东不可以使用暴力手段驱逐占屋者,但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夺回自己的房子。“他们(占屋者)总要出门吧,比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你就可以趁这个时候进入。”

但如果这种方法未能成功,庭下和解是很多房东选择的途径,即向占屋者支付一定的费用,让其自动离开。否则,房东可以走法律途径。一般来说,房主(或拥有房屋使用权者)在发现占屋者的28天之内,可以向法院申请临时占有权 (IPO) ,但在此期间不能伤害占屋者,如果这些占屋者是该房的房客或者二房客则不能使用IPO。彤彤餐厅的占屋者就在法庭上表示,自己是被雇来看房子的,但最后未能拿出证据。

如果不符合IPO申请条件,房主需要申请房屋占有权,直至法院下达驱逐令。法警出动赶人也需要房主付一定费用。正因此,彤彤遇到的占屋者一开始就要求彤彤付给他们一定费用,这样他们会自己“乖乖”离开,不劳法警大驾。

朱俊华表示,占屋行为之所以依旧受到英国法律的保护和英国的立法原则分不开,即维护社会公平和保护弱者。在占屋事件中无家可归的占屋者就是“弱者”。

“法官在判决时会考虑到,这些房主既然有商业房或者能出租房屋,在经济能力上要好过于占屋者,即使打官司需要耗费较久,也不至于露宿街头”,他接着说:“对于商业房的房东来说,这些房子是用来做生意或者投资的,那么被占屋也算是投资风险之一,房东能够购买和占屋相关的保险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点。”

房屋短缺引发占屋

英国的无政府主义作家Colin Ward曾说:“入住空屋是这世界最古老的住屋行为,而我们就是这原始意念的子民。女王和英国居民同样是土地的侵占者,而将土地当成消费行为已违反自然法规。”

在一些文学作品中,占屋行为常常和嬉皮文化放在一起。占屋者们被描述为无政府主义者、环保推崇人士、抵抗资本主义或剥削体制的示威者等。一群来自天南海北有故事的人,住在了同一栋被闲置的房屋中,他们接纳更多无家可归的人,大家谈着琴,交换着故事,听起来像是“浪漫”的乌托邦。

据ASS记录,占屋者的爆发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服役的人回来后发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便开始了占屋运动。1946年9月8日,在肯辛顿、皮姆利奥和圣约翰伍德的公寓里,约有1500个占屋者“接管”了空荡荡的公寓。

而如今,占屋行为和房屋短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的社会学研究员Lisa Mckenzie表示,2018年住房短缺或将再度引发大规模的占屋运动。她曾直接以《占屋!住房危机最好的解决方法》为题在《卫报》上发表了自己对占屋行为的看法。

她表示,地方政府是有权力将一些空置房收回再重新利用的,但是他们却鲜有作为,一个主要原因是地方议会在解决住房问题时严重依赖私人房东。为了保证住房需求得到满足,地方会为这些私人房东提供更优质的咨询以及更优惠的贷款,而无家可归者却无人问津。

“如果政府不能保证公民最基本的权利——一个安全的住所,那么我们自己就要有所行动。”

英国政府数据显示,在过去的6个月里,已有20万套房产被闲置,此外,英国自民党的研究显示,英国有1.1万套住房空置了10年以上。

去年12月26日,运动人士在东约克郡的赫尔(Hull)通过一个“敞开的大门”占据了一栋楼用来接纳无家可归的人。目前,这些人已经收到了暖气、被子、热水壶以及电视等基本生活设施。

该房屋的屋主表示,本来是想把此地改建成办公楼,现在会先帮这些占屋者找到住所再进行下一步。

此次占屋组织Activists For Love的运动人士Lou Castrow表示,政府需要更加关注无家可归的人,而不是把钱都用在私人房东身上。

据悉,他们这次也不准备“安静”地离开,1月26日,他们将会在赫尔举行游行,以引起政府以及民众对这一群体的关注。

记者:王潇雨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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