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斯之夜:苏格兰人的第二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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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假期结束之后,整个英国都陷入到漫长的“一月忧郁”之中,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显得光彩暗淡,商店门可罗雀,甚至连公交车和地铁上的人流都缩减了几成。不过,在每年一月末尾的25日,一个传统节日会带着传统的英式豪饮和狂欢归来,让不少英国人的精神在此时为之一振——这就是苏格兰的“第二国庆”,彭斯之夜(Burns Night)。

顾名思义,彭斯之夜的主题是纪念罗伯特·彭斯(Robert Burns ,生卒1759年1月25日——1796年7月21日,苏格兰民族诗人)。此人的作品在世界范围内都极其有名,事实上自从他第一次出版诗歌和歌曲以来,其人作品从来没有过时过,其他语言的翻译也使他的作品成为经典。比如名曲《友谊地久天长》,几乎全世界都家喻户晓: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days o’ lang syne!

这脍炙人口的民歌歌词便是彭斯所作。他本生于一个贫穷的佃农之家,是家里七个孩子中的长子。虽出身微寒,少年彭斯努力学习语言、文学与神学,15岁时就创作了第一篇爱情诗。他也被人称为“苏格兰之魂”,这是因为在他恰巧出生在苏格兰被英格兰人征服的时代,英语开始全面占据苏格兰人的生活,这时候彭斯突然重新发现了苏格兰语之美,在诗中用朴素而优美的语言歌颂了苏格兰的雄伟山河、淳朴民风和厚重历史,成为了民族文化复兴的旗帜。彭斯和沃尔特·司各特爵士的作品以苏格兰人的身份发出苏格兰人的声音,成为苏格兰历史和文史上最受欢迎的作家,也是最受苏格人喜爱的人物。

彭斯不仅启迪了自己时代的苏格兰民主运动,作品还百世流芳。不说几乎全世界人人耳熟能详的《友谊地久天长》,他其它诗篇如《红红的玫瑰》被称为美国民谣大师鲍勃·迪伦的灵感之源,而流行天王迈克尔·杰克逊也表示自己深受彭斯的影响。在他去世之后,苏格兰人自发在他的生日1月25日那天举办活动,以各种各样的庆祝形式纪念这位伟大的诗人,表达人们对他的崇敬之情,由此渐渐形成了“彭斯之夜”的传统。

据说在彭斯生前,这个夜晚原本是一个算不得百分之百光彩的盛会——他借自己的生日party邀请苏格兰的男人们摆脱家庭的约束,逃离各自的老婆,在一起酗酒暴食尽情狂欢,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一群男人混迹在一起时少不了的种种鬼混,细节也就难以追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参与了太多这类放浪形骸的聚会,彭斯先生年仅37岁就离开了人世。而在这位诗人英年早逝之后,苏格兰人将原本的聚饮仪式化,变成了一个纪念性节日。时至200多年后的当代,每年的这天不仅仅苏格兰的所有酒店餐馆都人满为患,全英国的人都会去欢度彭斯之夜,连苏格兰人的死对头英格兰人也不例外,完全不顾彭斯当年反对的正是英格兰的统治。

按照传统的庆祝习俗,苏格兰人要穿起民族服饰欢聚一堂,一起共进“彭斯晚餐”。开场时,大家齐声朗诵彭斯的《塞尔柯克颂歌》。比起《友谊地久天长》,这首颂歌比较鲜为人知,但也颇有意思:

“有些人有肉但口不能食,

有些人胃口满满但两手空空;

但我们有肉并且能够吃到;

感谢上帝赐予这等幸福!”

然后,苏格兰风笛声就会响起,一位风笛手带领着厨师献上主菜,主菜照例是“苏格兰国菜”哈吉斯(Haggis)。这哈吉斯呢,其实就是煮羊杂,传统制作方法是先将羊胃掏空,里面塞进剁碎的羊内脏如心、肝、肺等,再加上燕麦、洋葱、羊油、高汤和其他调味料,焖煮至酥后整个端上餐桌。按照“彭斯晚餐”的规矩,主持人对着那一大袋羊杂致辞之后会把外面的羊胃袋去掉,再把里面的羊杂分给客人享用——这规矩来自于彭斯著名的诗篇《致敬哈吉斯》,他在诗中称这道菜为“布丁一族的伟大首领”。也是因为这首诗,哈吉斯现在才能荣膺“苏格兰国菜”的称号,每个去苏格兰的人都想亲口尝一尝。但近年来,讨厌的老对头英格兰人又跳出来宣称苏格兰国菜最早是由他们发明的了,而且还有铁证:目前最早有关哈吉斯的记录出现于在英格兰兰开夏郡发现的一本食谱,大概可以追溯到1430年左右。

不管哈吉斯到底起源于哪里,满座高朋还是要照着彭大诗人的例再向它致敬一次,等到诗背完了,每个人也差不多都分到了菜,于是大家高举起手中盛满苏格兰威士忌的酒杯,为伟大的诗人再次碰杯祝福,便开始用餐了。之后,还会有一个对在座女士们致辞的环节,朗诵一下彭斯的《少女颂》,并为女士们举杯祝福。有人说这个环节体现了苏格兰绅士们的风度,但到了现代却也有人说这乃是旧时男女不平等的流毒,不过无论如何,大家总是会开怀畅饮,一醉方休。令人难忘的是餐后大家携手跳起苏格兰传统舞蹈Ceilidh,等聚会结束,自然也要再度齐声高唱《友谊地久天长》。

正如大家称彭斯为苏格兰之魂,彭斯之夜现在也成了全世界苏格兰人的节日。在彭斯之后的两个多世纪里,苏格兰移民把这个节日也带到了全世界各地。今天不仅仅是在苏格兰或英国其他地方,即使是在北美、大洋洲甚至亚洲的东京、上海等地,都能看到苏格兰移民们庆祝彭斯之夜,让《友谊地久天长》的歌声飘扬四海。而在英国,更是能看到许多酒吧都在举办彭斯之夜的活动,让素不相识的人们也能在一起开怀畅饮、高歌,一扫“一月忧郁”的阴霾。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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