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时代与言论自由

更多精采内容请下载官方APP: 苹果(iPhone)安卓(Android)安卓国内下载(APK)

图片来自网络

2018年1月15日,一位名叫张云帆的年轻人所写的《我给人民的自白书》在网上不胫而走。根据张的自述,他本人是北京大学的本科生,毕业后来到广州,在广东工业大学与郑永明、孙婷婷等人组织了一个左翼读书会,这个读书会主要阅读马克思和毛泽东等人的理论著作,同时讨论重大历史事件、劳动者地位权利等现实问题,也谈到过历史上的敏感事件。2017年11月15日,当地警方突然以“非法经营罪”逮捕了张云帆,在正式刑拘时又将罪名换成了“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2017年12月5日与12月8日晚10点左右,南京农业大学的毕业生、该读书会组织者郑永明,以及南京中医药大学2016届毕业生、该读书会参与者孙婷婷也相继被逮捕,前者所获罪名仍然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而后者,根据孙婷婷2018年1月16日在网上发表的公开信来看,并没有明确的罪名,因为据孙的这封公开信,小谷围派出所的所长在询问孙婷婷关于该读书会成员的事未果之后,表示“你不说是吧?你死吧!那先随便安排个罪名,关进去再说!”

2018年1月17日,暂时被取保候审的郑永明,也在网络上发表了公开信。他表示,警方仍然在追捕读书会成员顾佳悦、徐忠良、黄理平、韩鹏等人,他会持续发声,直到帮助这四名读书会成员获得平安。

但以上三封公开信,在网络上很快就被删除了。而即使在未被删除时,网民的态度,也并非如一般预期地那样,对这三名可能无辜的大学生表以支持,赞许他们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正义感。

郑永明的公开信里记录了在孙婷婷的微博下留言的截图:一位名叫“Hello安德莉”的网友说:“人们往往会过度关注社会上发生的极端事件,即便其他常规事件发生的概率是其五倍,甚至上百、上千倍。一篇文章vs.百千案件,你会相信哪一个?何况是一片没有逻辑,没有事实根据,仅凭主观回忆的文章。如果就这样凭借一篇文章,而引起一些人对社会的不信任,对国家政府的厌恶感,从而达成了一些反党反社会反中国组织的目的,从而让一些人利用舆论逃离了法律的审判,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这名网友还说:“心向沟渠则必看污秽,心向阳光则沐浴光明。我不能强迫你抬头,但也不要在挡住我的阳光。”而持这种论调的网民,并不在少数,另一位名叫“就叫熊太行也行”的网民说:“年轻人一定要和极左的读书会保持距离。那些组织嘴上重视劳工。告诉你要研究马克思,鲁迅,其实都有政治野心。多年前暗访过类似的组织,忽悠一帮所谓志愿者,忽悠在校生,自考学生和游学的人,给这些年轻人理想期望甚至封官许诺。他们不上班儿,赚钱给组织运营和老师生活,这样的组织不打击早晚会出事儿的。女权号是他们天然的盟友。转发某些内容的时候最好想想,是不是理解她的组织做过什么。能不能堵上声誉为他们背书。这不是站在蛋一边的事儿。”

这类观点在网上遭到了很多网友的嘲讽,但这些声音也很快就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广工的这个读书会,究竟属不属于“非法组织”,张云帆、孙婷婷、郑永明等人在公开信里所披露地被无辜逮捕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事实,都是可以公开澄清和讨论的。正如2017年末所发生的“红黄蓝”事件和腾退事件一样,最有效的应对措施,不是通过删贴来阻止谣言的发生,而是尽可能做到政务与司法的透明,以坦诚的心态来面对汹涌的民意,舆论才能尽快平息,社会才能有更健康的舆论环境,谣言和假新闻才能更少,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才会更稳固。而照目前事态的发展来看,当局又一次选择了去做鸵鸟,将头更深地扎进了沙堆之中。

令人忧虑的是,这种做法似乎正在成为一种有害的结构化现象。现在的网络媒体,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形成政治与资本的联盟,在这种结构下,个人所获得的发声渠道是受到限制的,他们越来越依附于微信、微博这样的社交平台,但后者是不可靠的。像上述三篇公开信,很快就能在这些平台上被删除得一干二净,根本不可能进入大众视野,掀起公共讨论。

这是一个技术与权力结合得日益牢固的时代,如何才能突破技术时代对言论的限制,不被迫成为“沉默的大多数”,也不被技术盲目引导,被有害的言论裹挟,也许值得每一个人的思考。

作者:拉柯

来源:英中时报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