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伦敦重现品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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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品特被普遍认为是二十世纪下半页英国戏剧的重建者和最重要代表,也许是英国当代剧作家中评价最高、贡献亦最大的一位。品特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确立了自己在英国剧坛上的地位,开创了“威胁喜剧”(Comedy of menace)的形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品特风格”。至今,他的作品早已经过时间的检验,不仅在专业领域内被一再分析咀嚼,也成为了戏剧学院中学生的必修课和英语戏剧爱好者的必读书。作为剧作家的品特一生总共创作了29 部部剧本,获奖无数,而其第一部引起轰动的作品《送菜升降机》(The Dumb Waiter,或译作《蠢侍者》)于2005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自然,这一年的诺奖有些像是为作家颁发的终身成就奖,此时的品特已经病入膏肓,甚至无法到场领奖。而为他半个世纪前的作品颁发的这座奖杯,不仅是在表彰他本人的终身成就,也像是为当代已经逐渐式微的荒诞派戏剧和其代表的整个后现代主义文学盖棺定论,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2008年品特去世,至今已又是十年。这十年间的世界文学仍在全球化的冲击中显得有些步履蹒跚。自然,在21世纪里文学面对着全世界作者融合、互联网崛起、市场挑战等等诸多问题,而快速发展的世界又不断地甩出新科技力量、恐怖主义、虚拟世界等等诸多全新的议题,让全世界的作者既兴奋又迷惘。在此时回头重新审视上一个时代最后几座丰碑之一的品特,也许有助于我们看清在新时代里蹒跚前行的英语文学。

品特在1930年出生于东伦敦Hackney区的一个犹太人家庭,父亲是裁缝。品特的写作天赋很早就显露出来,12岁时他就开始在期刊发表诗歌。后来随着二战爆发,伦敦越来越频繁地受到德国飞机的轰炸,少年品特在戏剧上的尝试也常被战争带来的颠沛流离打断。直到战后,他得以在本地的文法学校学习,并进入在毕业后进入皇家戏剧艺术学院学习。1949年至1957年,品特担任职业演员,在保留剧目轮演剧团表演,随后开始戏剧创作。1957年,他撰写的第一部戏剧作品《房间》(The Room)在布里斯托大学登台,导演兼主演是他的好友。这部带有浓厚荒诞派色彩的作品受到荒诞派大师贝克特的欣赏,让品特与他建立了长期的友谊,俩人经常通信,面交。对戏剧理论问题展开深入而详尽的交流。从此,品特开始在布里斯托、爱尔兰和剑桥开始他的剧作家生涯,短短两年后就在伦敦声名鸿起。

战争无疑对品特的人格与创作产生了巨大影响。品特本人的青春期就是在东伦敦无时无尽的轰炸和空袭警报声之中度过的。不少品特的研究者认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对他童年的影响极大,导致在避难期间产生的种种记忆:孤独、困惑、疏离与迷失,从此开始就成为他之后每部作品上深深的印记,这些在后来剧作家如水一般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战争和生存的困境,就像一片笼罩在品特头顶上挥之不去的乌云,他的作品从总体上都在围绕着这一个话题展开:人生的危险——近乎所有的作品都或多或少带有这种语焉不详而且吊诡万分的“核心本质”。他擅长描写人物内心的恐惧、向往和他们日常生活中的矛盾。品特曾说:“戏剧就是描写矛盾和混乱,我从来不会写一部让人看了欢快的戏。”

除了核心中可能源于战争阴影的吊诡和威胁之外,品特作品的外在则常常表现为粗粝的语言质感。品特常被称为萧伯纳之后最伟大的英国剧作家,但出身东伦敦工人家庭的后者无疑是一位左派文艺的代表人物,其笔下的剧中人也往往不似萧伯纳剧中拿腔拿调的城市新贵,而多是地地道道的平民阶层,多是失业者、小职员、流浪汉等,他们的语言直白甚至有些俗气。比如1999年的作品《宴庆》中的角色说到自己婆婆小气,会说“她连自己的鼻屎都舍不得给我”。这般下里巴人的语言虽然有难登大雅之嫌,但却能让作品更为鲜活。而品特作品的原文虽然很容易看懂,但要真的理解其深层传达出来的意味和信息却又很难,这又使得它们更耐人寻味。品特在荒诞派的地位本不如贝克特和尤内斯库,但其作品能够经过时代检验成为当代经典,甚至成为诸多戏剧甚至英语文学的教科书,这点也许尤为功不可没,也是品特对戏剧和英语本身的一大贡献。

从1980年代后期开始,品特的作品呈现出更多的政治性。作为左派的他曾拒绝英国当局颁给他的爵士头衔,并且多次表示自己作为世界的一个公民,应该承担起相应的普世责任而非一个国家政府或君主授予的荣誉。在1999年北约轰炸南斯拉夫、2003年伊拉克战争等重大事件中,他也多次公开出面反战、谴责当局的侵略活动,甚至还在2003年出版过以反对伊拉克战争为主题的诗集。

(品特,2006年)

在品特逝世十周年之际,他的早期重要作品《生日聚会》(The Birthday Party)将在以他名字命名的伦敦哈罗德·品特剧院再度上演。这部作品也是他第一部在伦敦上演的剧作,于1958年在西伦敦的Hammersmith区的Lyric Theatre首演,当时并没有引起值得注意的反响,直到第二年他的三幕剧《看房人》(The Caretaker)引起轰动,公众才把目光放到这位不名一文的文艺青年身上,并且发现他之前三部作品的价值。而《生日聚会》被称为一部非常典型的品特戏剧,故事发生在密闭空间,通过人物的对话来展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动机和一波三折的情节。

(1959年首演海报)

《生日聚会》的故事具有浓重的荒诞派风格,讲述了钢琴师Stanley Webbe隐居在英吉利海峡附近一户人家中,在他生日那天,寄宿家庭的男女主人为他安排了一场生日聚会,却被两个陌生人的突然到来彻底搅了局,他们宣称一直在寻找Stanley,最终他的生日会成了一场梦魇。

《生日聚会》

演出时间:至4月14日

演出地点:Harold Pinter Theatre

Panton St, London SW1Y 4DN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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