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一切都在暗示聚会的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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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皆大欢喜也好,痛不欲生也罢,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生活的烟幕。当烟幕散去,生活凸显出它狰狞的样子,你这才会看到真相的水落石出。

我是说,这一切都在暗示着聚会的散场—— 一个个曾经在我身边活跃的人物要么消失,要么有了这样那样的结局,我知道,要结束了。一切都将要结束了。而我,能做的一切只是挣扎在时间的漩涡中,支离破碎,却仍旧企图抓住时间的尾巴。或者,我也可以对它说:把我也带走好么?

是的,把我也带走。把我扔在未来的某个地点、某一刻,而我就像初生的婴儿般,睁开惺忪的双眼,对一切感到新鲜与未知,干干净净从头开始。

我不想要的,是记忆。是你、或者你,留给我的一切罪恶与美丽。明天,后天,也许是大后天,反正总有一天,我们要分手,我们要各奔东西。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曾爱过。你只是我寂寞时的芭比娃娃,我是你的电动飞机。可是当毕业来临,当寂寞过去,我会怎么办?你会怎么办?你会把我怎么办?我又会把我自己怎么办?

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情是:我不会让自己跟你走。

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情是:你也不会让我跟你走。

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曾爱过。

我们从来就不曾爱过。我们只是彼此寂寞时的玩具。可为什么即便如此,即便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我还是会不舍?我还是会有流泪的冲动?我还是想抓住时间的尾巴,告诉它: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也许我是一个懒惰的人,因为我不忍也懒得打破现状。我又为自己培养了太多难以戒除的习惯,就像习惯了起初时张天宇的激情与侵略,就像如今,他虽已厌倦却实实在在地陪在我身旁。就像无路可走时,我们仍然在筋疲力尽地前行。

也许我还是一个险恶的人,因为当我不再爱了,当我不再爱夏晨,我愿意丝毫不留余地,绝尘而去。我亦是一个贪婪的人,你也可以好听地称之为念旧,不然我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要在乎夏晨有没有来过我的博客?我究竟还想抓住些什么?

我既只有勇气活在眼下,便从最最开始的那一天起已经决定,在这里,在纽卡斯尔,我可以没有爱情,可是我需要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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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卡斯尔,这个狗屁岛国上的某个破败城市,这个大农村——这就是我从一开始便认定的它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果谎言说了一千遍,真的连说谎的人自己也会相信那就是真相。我是说,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厌恶至极。

真的一点儿留恋也没有么?如果离开,难道连回首往事的必要也没有么?当别人问起,我会不会津津乐道地讲起这里那片独具特色的灰?我会不会讲起狂风和雨水,讲起弯弯曲曲的小道,讲起我在这里失去的爱情与捕捉的快感?

一切都在暗示着聚会的散场,我却在这样一个曲终人散的时刻,不合时宜地动摇了自己的立场,就像我亦突然间无法回答:我和张天宇之间,是否真的从来就没有过爱情?还是说,即便没有爱恋,也至少有了情份?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开始感到恐惧,因为那个被我长久坚信的答案,似乎骤然变作了幻影,连同生活的烟幕一道,或迟或早总要散去吧。

也许我很矛盾。也许我很自私。也许我很浮躁。也许我很贪婪。

也许我最终要受到最严厉最残酷的惩罚。而时间的流动,就是对我最严厉的惩罚。

在时间的漩涡中,我什么也抓不住。

一切都在暗示着聚会的散场。一切都在指向故事的结局。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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