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棱镜》:家教与家暴,被混淆后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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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与家暴看似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但往往因界限不明让许多人付上了诸多代价,甚至是性命。

我家楼上住着一个精力极其旺盛的小孩,他最爱的活动就是不断地来回狂奔。对此,我一直都以邻里和睦为由尽量容忍。

可近来那孩子却越发地疯狂。除了奔跑以外,他还时不时持续跳动或尖叫,甚至将玩具狠狠砸往地上,发出巨响。忍无可忍的我,决定去与那孩子的父母进行沟通。

小孩的父亲,一位来自意大利的男人,对我致以抱歉的一笑后,便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此外,他还明确地告诉我,自己小孩的行为不过是天性使然。换句话来说,身为大人的我们应该理解与接受,而非控制与扼杀。

幸好,小孩的母亲,一位来自英国当地的女士,尚算通情达理。她在表示抱歉后并留下电话,说是如果实在无法忍受时,便可与她联络。

事后我就在想,这样的小孩若放在中国,或许早就被左邻右舍指责没有家教。奈何此事发生在英国,我也只能作罢。可究竟怎样的管教才能让小孩在遵守一定的规矩时,又不压抑其天性?

过于放任的家教,显然会给邻里带来极大的困扰。但过于严苛或是病态的家教,却又会酿成家庭惨剧。

中国江苏省泰州市发生过这样一起命案。一个名为乔乔(化名)的8岁男童,因将母亲的手机丢失,且当天未完成母亲布置给自己的作业,被母亲殴打致死。

事后,乔乔的父亲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却为自己的妻子辩护道,她是疼爱孩子的好母亲。但他也不否认,妻子平时对乔乔的管教是较为严厉,可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妻子对孩子「恨铁不成钢」的行为。

无独有偶,近日英国也同样出现了类似的新闻。一位6岁的女童艾莉·巴特勒(Ellie Butler)被父亲本·巴特勒(Ben Butler)殴打致死。

据报道,这名施暴的父亲不仅自身有情绪管理的问题,而且还长期活在自己幻想的家庭生活中。一旦他的女友格雷(Jennie Gray,亦即艾莉的母亲),或是女儿不按照他的想法行事,他就会情绪失控,甚至出现暴力行为。

但珍妮却一直执迷不悟地为巴特勒高呼冤枉。据说,在艾莉死亡的当天,珍妮还曾帮助巴特勒制造女儿意外身亡的假象。而调查发现,珍妮也是巴特勒的虐待对象。但珍妮却全盘否定,因为她觉得每个人都会发脾气。

至于巴特勒对艾莉的暴力行为,珍妮更认为一切都是艾莉的错,她甚至写下十项艾莉的坏习,例如不听话、说谎等。在珍妮看来,艾莉是需要严加管教的小孩,而巴特勒的行为不过是在履行父亲的职责。

每当看到这样的新闻,我总是不停地问自己,像乔乔或艾莉这样被家暴致死的孩子究竟有多少?又有多少孩子是长期生活在家庭暴力的阴影下?有多少父母知晓「严厉」与「家暴」之间的区别?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中心(Centre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下文简称CDC)给出的「家暴」定义,其指的是因言语或过激行为而造成的对儿童的伤害、潜在伤害及威胁。其种类包括:肢体暴力,性暴力及心理暴力。

此外,CDC还将另一议题——「儿童疏忽」,与「家暴」共同放在「防止暴力」的说明中。而「儿童疏忽」的定义,则指的是未能满足儿童基本所需,及保护其免受伤害与潜在伤害的威胁。其种类包括:情感疏忽,教育疏忽,缺乏监管及暴露在暴力环境中等。

对于前两者,我想,大部分中国城市儿童基本不会缺失。与此同时,「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子不教,父之过」、「棍棒底下出孝子」等观念,也在我们心中牢牢地扎根。

也正因此,身为家长的我们,总担心自己成为别人眼中那个对子女疏于管教的父母。而子女在成人后若不能出人头地,身为父母的我们又难免将一切责任归咎到自己或是另一半的心慈手软中。

这也难怪有相当一部分家长既是「情感疏忽」的受害者,同时也是施害者。而至于说什么才是将孩子「暴露在暴力环境中」,或许大部分的家长对这一概念是感到模糊的。

但这个问题显然存在于世界的任何角落。否则,CDC也不会专门对「防止暴力」有如此详尽的说明。而文中所提及的事例,也验证了这一点——另一半对施暴者总是看似无意却是有意地视而不见。

的确,家教与家暴之间不过一字之差,而混淆了概念的人们要不让别人付上代价,要不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给予孩子适当的教育是每个家长都应履行的职责,但前提必须是要有一个明确的度。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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