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问西》:大学为何多“叫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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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中国高校的两起学生自杀事件引发了广泛关注。

一起发生在武汉理工大学。3月26日清晨,研三学生陶崇园跳楼自杀。微博ID为“陶崇园姐姐”的认证用户于3月28日发布长微博,称其弟弟陶崇园“长期遭受导师压迫”“被迫叫导师爸爸、喊‘爸我永远爱你’”“给导师买饭、打扫卫生”“被导师阻止深造”,最终选择自杀。

另一起则发生在20年前的北京大学。1998年3月11日下午,北京大学九五级中文系女学生高岩在家中打开煤气自杀身亡。此前,她曾自杀过两次,一次割腕,一次服用安眠药。同年7月,北大中文系教授沈阳因“与高岩的交往中行为不当”,被予以行政警告处分。

这桩陈年旧事之所以20年后才得以披露,是因为从4月5日清明开始,包括李悠悠、王敖、徐芃、王宇根、严蕾等在内的多位自称是高岩北京大学同学、班主任以及中学同学在豆瓣等社交平台发布文章,悼念高岩逝世20周年,并实名举报沈阳涉嫌性侵,要求其对高岩的死亡负责。

实际上,中国高校的大学生被欺压、被操控,从而发生极端行为的事件还有很多。北京大学和武汉理工大学的这两起学生自杀事件,都指向了教师不受制约和监管的权力。学校为了保护所谓声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类似事件的调查均草草收场。学生意识到无力反抗,不得不保持沉默。这种局面造成了教师侵害在校学生的成本很低,从而纵容了“叫兽”。

通过报道可知,陶崇园的导师王攀掌握着学生的前途,可以决定陶崇园能否出国求学和找工作。在这种不对等的权力操控下,陶崇园不得不像奴才一样随叫随到,准时准点帮王攀到食堂打饭,还必须喊王攀叫“爸爸”。对于王攀这样一个被形容为控制欲很强、个人品行有问题的老师,学校却毫不察觉,倒霉的就是学生,不得不长期遭受操控与精神凌辱。

高岩自杀事件的背后也有相似因素。北京大学仅以“行为不当”对沈阳给予了行政警告处分,高岩母亲回忆,北京大学从没有对高岩的死和对沈阳的处分告知家属,一切都是封闭进行。于是,沈阳教授得以继续混迹中国高校,先后去了南京和上海的大学任教。而20年来,一条鲜活的生命却被社会遗忘,给家人和同学造成了长久的伤害。

借助社交媒体,这两起令人愤怒的消息终于广为人知。奇葩的是,北京大学和武汉理工大学不是积极应对舆论,向社会做出澄清说明,反倒急于掩盖丑闻和四处删帖消声。

陶崇园事件发酵以后,不断爆出陶家亲友受到各方面压力、陶的同学被打、武汉理工大学严密封锁校园、控制舆论等消息。4月3日开始,网络上出现大规模删帖,知乎内众多内容或被删除或被限流,各媒体之前相关报道也出现大量被删的情况。

4月5日,陶崇园姐姐的微博账号声明“网上的炒作超出预期”“向学校和老师造成了不良影响”并致歉。两天后,4月7日,陶崇园姐姐再发微博声明“此前发致歉微博非本人意愿”、“陶崇园今日已经火化”等信息。这些信息透露出家属遭到了来自校方的粗暴干涉和权力打压。

开始校方称陶崇园是因为晾晒被子被大风吹下楼,后来迫于压力发布了一个轻描淡写的情况通报,称“导师王攀存在与学生认义父子关系等行为,已停止其研究生招生资格。”

同样,北京大学对高岩事件迟迟不做正面回应,而是忙于阻止人们发声质疑。北京大学2014级本科生邓宇昊发帖,要求根据《北京大学校务公开实施办法》中“与学生有关的其他重要事项”应当向本校学生公开的条款,要求北京大学公开当年的沈阳教授处理意见。但是邓宇昊随即被学院的党委副书记和四位辅导员“约谈”,要求邓同学删帖,非法留滞了一夜,让学生遭遇了极大压力。

有网民发帖称,处理一个性侵学生的沈阳需要二十年,但是处理一个积极推动沈阳事件解决的学生只需要几个小时。从中可以看到,北京大学没有表现出对学生和老师之间不平等权力关系的反思。

政务不公开,学生没有发言权,教师权力无法制衡,都使得作恶成本极低,学生成为了弱势群体。这也是沈教授、王教授这种品行有缺陷的“叫兽”在大学校园横行无忌的主要原因。

文:杨猛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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