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代表澳大利亚的内陆和矿区 流淌着中国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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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布里斯班通往中部内陆的唯一一条公路行驶1825公里,在距离伊萨山十公里处可以看到这样一块早已淹没在杂乱的灌木丛中陈旧的黄色大广告牌写着这样“welcome to mount isa, now you’re a real aussie”(欢迎来到伊萨山,现在你是一个真正的澳洲人了)。远离喧闹的游客和阳光海岸,深入中部腹地,这里的每个澳洲人都会告诉你,没有什么地区比内陆更能代表澳大利亚了。澳洲的每个州都包含了内陆地区的一部分,这里一直被视为澳洲先锋精神和独特个性的最佳代表地点。本期iWeekly周末国际就邀请到了身处澳大利亚伊萨山的团团团,来和大家聊一聊在这座矿业城市生活的故事。

伊萨山

三个半月前凭着一股冒险的冲动劲刚搬来这里时,我立刻就后悔了,这里的生活和乐趣一点关系也沾不上,苍蝇和尘土是永远不会离弃你的朋友,空气里总有让人厌烦的灼烧感,炎热而干燥,仿佛这片土地从未经历过雨水,让我不停想起曾经在伊朗中部沙漠居住的日子。

▲进城唯一的公路因为鲜有车至,一直是隼们的休息之处。

这里以矿石闻名,矿厂就在城市中心,整个城镇像是辐射一般围绕矿厂生存,由于矿工是澳洲最赚钱的职业之一,大批的青壮年从澳洲各地而来这里赚钱工作,当地人称他们为“fifo” (fly in fly out 飞来飞去)。男人会去矿区工作或是找一些基建有关的工作,而妻子们则会去找一些餐厅酒吧的工作维持生计,当然也有很多的单身汉背上行囊匆匆而来,进入矿区不分昼夜的苦干几个月,赚够了钱在旺季结束时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矿区。

矿工

城市最中心的矿厂矗立着高耸的三个烟囱,机器昼夜不停,夜晚望去总是让人想起赛博朋克的电影,全年中唯一的淡季则是在shutdown(关停)期间,这个一个多月期间矿区会关闭所有机器做一次全面检查,各个大公司会支付机票让大批在这里忍受了单调生活的工人短暂离开,前往各个大城市休假。即使这里的枯燥单调生活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但是问起来这里的原因,每个人都会众口一致的回答我“good money”,这两个词简直像神秘的通关密语一样,即使交通不便,每周两次的通宵巴士至少要行驶十二个小时才能到达邻近的大城市,也不能阻挡人们趋之若鹜的赶来这里。

▲矿区高耸的烟囱。

最初刚搬到这里时,经常听到从地下远处传来沉沉的轰鸣声,早上时不时能感受到大地剧烈的震颤。起初十分恐慌以为是地震,几天以后才知道每天早晚八点矿区都会在地下炸矿,久而久之,这竟也变成我在这里每天确认时间的方式之一了。这几个月之内除了公路旅行经过的旅人,并没有见到中国人,但是当地的朋友告诉我,当地很多人的身体里或多或少都流着中国人的血脉,虽然他们看上去和澳洲人并无异样。早在六十年代,跟随淘金热大批而来的华人曾在这远离人烟,孤岛一般的内陆矿区开拓奋斗并永远停留了下来。

矿区

这里最多的外国人则是菲律宾女人,她们大多数嫁给了矿工。我认识一位来自菲律宾的年轻女人名叫ada,她为了能够留在澳洲而和当地人结婚,丈夫家暴使她失去了一只眼睛。我能够从朋友寥寥几句的同情中拼凑出她的生活。她说只剩下三个月她就可以拿到身份,可以离开那个男人了,短暂的几次见面她总是温柔的对所有人微笑。家暴也是澳洲内陆持续已久的隐痛。朋友的旅店和当地的机构有合作,为遭受家暴的人提供暂时的庇护。我遇到过因父母吸毒而被送来暂住的一个高瘦的14岁白人男孩,也遇到过为了逃离丈夫家暴而来的一个疲惫瘦小的母亲,带着两个年幼而早熟的孩子,大儿子的嘴唇上依然有着触目的伤痕和血迹,我想为她拍照,她十分紧张地拒绝我,解释说不想冒险而暴露自己的行踪。

白天的街上鲜有人至,矿工早在五六点就去了矿区,只有原住民则是不论白天黑夜总是像行尸走肉般游荡在路上,三三两两,眼神空洞。傍晚四五点开始才渐渐热闹起来,彼时我在一家酒馆帮忙,下班的工人们大多数会照例去酒吧喝一杯,和朋友们打打台球,单调规律的生活组成了矿区最普通的日常。

几个月前刚颁布的poyi年度图片摄影大赛,澳大利亚摄影师亚当·弗格森(Adam Ferguson)凭借组照《走近澳洲内陆》获得了年度摄影师的称号。日益严重的污染,科技发展与传统农工业的冲突,乡村老龄化,人口外流,这些是内陆地区共同面对的问题。狂野而孤独的广袤红褐色土地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伊萨山只是内陆地区无数城镇命运的一个缩影,像是一个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来源:iWeekly周末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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