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动画的英国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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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扫帚、挎包、猫咪三件套的少女,这个形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吉卜力的《魔女宅急便》。近期,一部同为魔女题材的日式吉卜力画风电影的海报在英国街头频频出现——日本动画电影《玛丽与魔女之花(Mary and the Witch’s Flower)》即将在5月18日上线英国大银幕,其英文版配音演员的阵容也包括了凯特·温斯莱特(Kate Winslet)、吉姆·布勞德本特(Jim Broadbent)等知名演员,可以说英国市场对该片的期待还是相当高的。这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该片被影评广泛认为继承了过去吉卜力工作室在视觉上的表现,也是因为《玛丽与魔女之花》本是改编自英国儿童文学作家女作家玛丽·史都华的《小小的魔法扫帚》(The Little Broomstick)。

《玛丽与魔女之花》电影讲述一个11岁的平凡少女玛丽在森林中发现了来自魔女国度的 “魔女之花”,从而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因此意外进入了天空魔法学校学习,并在魔女的国度展开一场奇思妙想的大冒险。这是一个在架空世界中发生的关于友情、勇气、正义和成长的故事,典型的吉卜力式立意和世界观。而从画风、分镜、人设到配乐上《玛丽与魔女之花》也都带有浓重的吉卜力色彩。不过也不奇怪,因为本片本是由被称为“吉卜力接班人”的日本动画导演、原画师、动画师米林宏昌执导的。米林曾在吉卜力工作近三十年,完成了不少经典动画的原画,也执导过数部长篇。在离开吉卜力后,他与另一位前吉卜力核心员工后西村义明搭档,在 2015 年成立了自己的动画工作室 Studio PONOC,而《玛丽与魔女之花》则是工作室的第一部作品。

不过,这已经不是这位日本动画导演第一次将英国儿童文学作品用长篇电影的方式搬上大银幕了。他在吉卜力工作室时期,就曾经执导过《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回忆中的玛妮》,其中前者改编自英国女作家玛丽·诺顿(Mary Norton)50年代的作品《借东西的小人》(The Borrowers),而后者则由另一位英国女作家琼安·G·罗宾森(Joan G. Robinson)的同名文学作品改编而来,并且进行了日本的本土化。当然,吉卜力工作室的其他导演,包括宫崎骏本人,也曾经数度动画化英国儿童文学作品。比如2004年那部广受好评,至今仍是影史上第三卖座动画电影的《哈尔的移动城堡》(Howl’s Moving Castle),亦是改编自戴安娜·温尼·琼斯(Diana Wynne Jones )在1986年的同名系列小说!在人们欣赏这些日本动画的时候,也许并不会想到他们的灵感、人物和故事都是来自于欧亚大陆的彼端。

(《哈尔的移动城堡》海报)

英国一直是儿童文学的富矿地带,而英国人也被称为是欧洲最不舍得告别童年的民族。早在1730年,就有出版商开始专门为儿童出书,而18世纪更是出现了世界上第一本从儿童而非成人的眼光谈教育的书《为儿童的小书》。在工业革命之后,英国儿童文学更是进入了长达百年的黄金时代,其间流芳百世的经典作品如雨后春笋,从1865年的

爱丽丝梦游仙境《爱丽丝梦游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到20世纪初的彼得·潘(Peter Pan)再到二战时的《纳尼亚传奇》系列(The Chronicles of Narnia),都是已经成为了文化符号的经典之作,辨识度甚至是世界级的。到了当代亦有《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等新一代作品继承上一代作品的衣钵。而除了这些几近全世界都家喻户晓的经典之外,还有诸如《彼得兔》(Peter Rabbit)、了不起的狐狸爸爸(Fantastic Mr. Fox)以及《借东西的小人》、《哈尔的移动城堡》这样虽影响力相对较小但依然经过时间检验的精品儿童文学层出不穷。

(《借东西的小人》书影,该书出版于1953年,除了吉卜力动画版之外还有许多影视改编版本)

英国为什么有这么丰富的儿童文学创作土壤?除了这里深厚的文学传统之外,这与英国较早开始进入工业社会也是分不开的。追本溯源,在历史上儿童文学这种写作形式诞生的时间其实是相当短近的。在漫长的农业文明时期,社会生产力的低下导致了“儿童”这一定义都无法被大多数人了解和接受。由于当时婴儿死亡率高,人们寿命短,促使了儿童要尽快向成人过渡。在欧洲中世纪,儿童更是在7~8岁时便已经被当作成人看待,他们喝酒、恋爱自由,同时也不得不开始从事农业、商业、手工业等方面的劳作——事实上,许多近现代的儿童文学或冒险文学,其主人公都是“学徒”身份,这正是一个年龄尚属于青少年,却被迫承担起成人世界责任的特殊时期。而英国率先开始了工业革命并建立起全球贸易,经济飞速发展,这使得市民阶级繁荣壮大,受教育人口的飞速增长,在生活日渐和平富足之余,人们也开始认识到儿童与成人的不同。在童装和玩具生产商开始制造专供儿童市场商品的同时,一部分作家也关注起儿童群体对精神世界的追求。

(爱丽丝早已是通行全球的文化符号)

而与此同时,英国在海外不断殖民扩张,在国内则兴建了大量学校促进国民教育。前者使得现实主义的冒险小说成为当时红极一时的形式,《鲁宾逊漂流记》(Robinson Crusoe)、《格列佛游记》(Gulliver’s Travels)等本不是为儿童而写的作品也因为故事的冒险性和趣味性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而后者催生了“学校小说”这一类故事形式的产生,代表作有《汤姆.布朗的求学生涯》(Tom Brown’s Schooldays)等。

(《汤姆.布朗的求学生涯》插图)

另外工业化在带来富足生活的同时,也摧毁了田园牧歌式的传统生活方式和一部分传统文化的丧失。这使得人们产生了怀旧和拒绝成长的心理,从幻想世界寻求安慰,催生了架空世界的文学形式。例如《彼得潘》和到现代的《哈尔的移动城堡》,都以工业化时代为背景,两部作品的主角小飞侠彼得潘与魔法师哈尔都是拒绝长大的人。以文学传统为土壤,吸收了工业化带来的科技想象,杂糅欧洲各地的民间神话传说,再汲取殖民探险和学校生活的灵感,最终催生了英国的儿童文学。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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