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问西》:与时俱进的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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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全英国人都守在电视机前收看哈里王子和梅根的婚礼直播。我对其中的一个画面印象深刻:镜头先是对准哈里的祖母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她似乎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看手中精美的婚礼请柬;随后镜头又对准了坐在女王正对面的梅根的母亲多里娅·拉格兰,她戴着浅色的贝雷帽,不时用手拭去眼角的泪花。

这一幕十分具有戏剧性。举办这场盛大婚礼的圣乔治教始建于十四世纪,举行过很多皇室婚礼和重要典礼,而这一次却极为不同寻常。伊丽莎白女王依旧保持着王室的尊贵冷艳,而坐在她对面的多里娅·拉格兰则是来自美国南部种植园的黑人奴隶后裔。

作为世界上最古老最正统的家族,英国王室以保守著称,现在却主导了一场跨种族的与现代文明融合的行动。这在日益撕裂与产生分歧隔阂的今日世界,显得尤其意义深远。

梅根比哈里岁数大三岁,是美国的演艺明星,黑白混血,而且离过婚。这样的身份嫁入王室本身就不寻常。或许梅根会勾起英国人对于“温莎公爵夫人”的复杂记忆。上一次美国离异女子嫁入英国王室要追溯到上世纪30年代的爱德华八世。爱德华八世宁肯放弃王位,也要和两次离异的辛普森结婚,留下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不朽传说。

王室成员很多人都在贵族中寻找配偶,这一次同样是离异妇女的梅根却大受民众欢迎。这象征着从爱德华八世时代到今天,英国社会越来越多元化了。

这场婚礼的很多元素都透露出与时俱进的气息。梅根一直给外界留下女权主义者的印象。婚礼前她的家庭不断被媒体曝出负面消息,婚礼中,她决定独自一人走进教堂,而不是由父亲送进来。这个做法已经偏离了悠久的传统,向外界传递出强烈的信号:梅根只是作为她自己。

婚礼中来自美国的神父充满激情的布道让王室成员有点错愕,这显示出这场婚礼包含的黑人文化元素。联想到哈里王子多年来一直在公开场合呼吁君主制的现代化,不知道这种混搭风格是不是他所提倡的那种具有包容性的文化的一部分。

王室的变化也许从哈里王子的母亲戴安娜王妃去世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1997年8月31日,戴安娜在巴黎为了躲避狗仔队的追赶不幸遭遇车祸身亡。成千上万人聚在肯辛顿花园哀悼和寄托哀思。戴安娜王妃优雅柔弱,热心公益,同时深陷不幸的婚姻,这都为她在民间赢得了广泛支持。戴安娜的影响超越了她作为查尔斯配偶的身份。

而英国王室却对戴安娜的意外去世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王室一直对戴安娜不情愿被困在名实不符的婚姻中而介怀。直到去世第五天,王室才降半旗并发表讲话。伊丽莎白女王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前去参加悼念活动。而此时,民众已经对王室的冷漠感到愤怒。戴安娜的不幸早逝也让英国王室陷入危机,暴露出封闭的王室和民众之间的信任出了问题。

也许正是从这个不幸事件中汲取了教训,让王室审视和修正其僵化的规则文化。戴安娜的婚姻悲剧让王室终于意识到现代婚姻的基础是理解和爱。于是查尔斯王储得到了解脱,他娶了心仪的卡米拉。他的儿子威廉王子迎娶了相恋多年的同学,尽管中间分分合合,但是八年之后步入婚姻殿堂,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BBC预测,英国经济将会因为王室婚礼而略有提振。过去这两年,英国一直风雨飘摇。决定脱欧之后,英国在政治、经济、社会等多个层面上陷入了困境。今年第一季度,英国经济增长率只有0.1%,是5年来的最低值,英国央行不久前也下调了增长预期。

英国品牌评估机构Brand Finance预计,哈里王子的婚礼将为本年度的英国经济贡献10亿英镑的增量,其中,3亿英镑来自旅游业、3亿英镑来自英国的广告效应、2.5亿来自零售以及餐饮业。

据一项网络调查,有1/3的英国人认为,王室婚礼增强了他们的民族自豪感。该机构分析师杜克特对BBC说:“负面新闻和不确定感充斥着每天的报纸头版,而加州知名女星嫁给英国王子的童话般故事,则能温暖民众的心。”

对于英国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庆祝的时刻。更重要的是,从戴安娜悲剧到现在二十年过去,王室又重新成为英国生活中一个最受欢迎的机构。

(来源:英中时报 文:杨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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