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十五年 一朝被驱赶 华人咖啡摊动了谁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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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和顾客为他做的“支持FRANK”签名牌和“拯救FRANK”爱心牌,摄于5月25日

一家位于伦敦二区Tower Hamlets的华人咖啡摊,尽管不在当地议会的土地上,却遭遇两次突然断电,被当地议会借故驱赶,生意受到严重影响,且面临被关闭困境。这件事引起了当地顾客和热心人士的关注和不满,也惊动了当地国会议员。事情真相如何?请看本报记者的调查。

记者 杜雨嘉

现年52岁的王先生(Frank Wang)在伦敦的Bethnal Green地铁站门口的经营一家咖啡摊,已经有15年之久,赢得了大批忠实顾客,并曾被伦敦标准晚报(Evening Standard)评为伦敦最受欢迎的5个咖啡摊之一。

5月初,伦敦标准晚报的一篇报道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报道称,今年4月底,王先生突然发现自己咖啡摊被切断了电源,他所在的Tower Hamlets议会(简称TH议会)告知他,不可以再使用地方议会的电源,并令他搬到其他地方。

然而,咖啡摊所在的地块属于伦敦交通局(Transport for London,以下简称TfL),王先生是从TfL租到摊位的,TH并不是他的房东,因此,王先生并没有理会,也没有搬走。

失去了电源,王先生自行购买了一台发电机以维持咖啡摊的正常用电。然而,不久,TH的工作人员又来警告他说,他制造了太多的噪音。此时,王先生发现自己被卷入一场围绕用电产生的复杂纠纷之中。

根据伦敦标准晚报的报道,TH建议王先生搬到地铁站对面的小公园内,或者Bethnal Green的另一个出口处。但王先生说:“TfL是我的房东,他们相信我,我一直按时支付水电费,过去的15年没有发生任何问题。TH让我搬过去的两个地方既没水也没电,当我问他们如何给我供电时,他们又不回答了。”

“我是一个需要养家糊口的男人,我有孩子需要去供养。他们知道我英语不好,不能抗争。但是他们不能对我这么做,他们没有权利。”

“TH不让我使用TfL提供的供电箱,所以我自己购买了一个发电机,但是他们又投诉我噪音太大。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我爱这个社区,我爱Bethnal Green。”

在王先生的朋友和顾客多德(Sam Dodd)得知此事后,他帮助王先生在Change.org(一个呼吁公众请愿签名的网站)建立了一个请愿页面“Save Frank”,呼吁更多人为保留咖啡摊而签字。

多德说:“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样感到震惊,他们都告诉Frank他们支持他。Frank是一个热心人,Bethnal Green喜爱他,我们不能接受他被这样对待。”

两次断电风波

5月18日,本报记者来到Bethnal Green地铁站,找到了王先生的咖啡摊。在现场,记者看到了声援王先生的签名板,也听到了一个更加复杂的故事。

按照王先生的叙述,由于自己咖啡摊所在的地块没有供电,在过去15年里,咖啡摊的供电一直来自位于咖啡摊左后方的St John’s教堂,而教堂的总供电则来自于TH议会。因此,过去这么多年里,王先生一直向教堂支付电费。

2016年,TH议会声称因检查教堂的供电安全,第一次将电源切断,此后再无恢复。于是,伦敦交通局给王先生安装了一个独立发电箱,以此供电。直到今年的4月22日,供电箱线路忽然被拆断,电源再次被切断。

经过了两次断电,为了维持生意的正常运转,王先生在第二次断电后的几天内花费约1000镑,自行购买了一台发电机。但他说,自从使用发电机以来,咖啡摊后面的咖啡厅和周围的人都抱怨噪音太大,而且他每天也多出了额外20镑的汽油支出。

此外,在王先生的故事中,除了TH地方议会和伦敦交通局,还多了一个咖啡厅Chiringuito。

记者当天在现场看到,王先生咖啡摊的背后,是一家正在装修的新咖啡厅。而据TH议会给本报记者的邮件,4月份切断王先生电源的,正是这家咖啡厅。

在回应记者的邮件中,TH表示,TH议会与伦敦交通局相邻的那个地块已经出租给了第三方,在第一次通知了TfL与王先生之后,这块地的承租者拔掉了供电箱的电源,“因为这个供电箱是未经地方议会的允许就放在地方议会的土地上的,而这块地已经出租给了咖啡厅。TfL随后也承诺了要移走这个相连的电力设施,他们也联系了王先生。”

TH议会还解释道:“在2016年,议会将这块地放到市场上竞拍,以建造一个咖啡厅和公共设施。王先生也被鼓励参加竞拍,但他没有参加。”

TH议会在回应中,并未提及两次断电,只是表明最近一次发生在今年4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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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这封邮件内容,事情的时间线是这样:

2003年,王先生在TfL的土地上,Bethanl Green地铁站门口开始经营咖啡店,使用背后St. John’s教堂的供电,并支付电费。但教堂所在土地属于TH议会所有。

2016年,TH议会将王先生咖啡摊后的那块空地放到市场上竞价出租。当年,王先生遭遇了第一次断电。随后,他与TfL沟通,TfL帮助他安装了一个新的供电箱。但这块供电箱也放在了TH议会的土地上。

2018年4月,王先生的供电箱被断电。此时,咖啡摊后的咖啡厅Chiringuito已经建好,进入最后装修。TH议会称这次断电是Chiringuito所为。

2018年4月底,王先生自行购买了发电机。但被TH议会投诉噪音大。

记者曾试图与其他两位间接当事人Chiringuito咖啡厅的老板和St John’s教堂的神父接触,以确认事情的真相。但神父格瑞(Alan Green)表示,他不想“掺和”到这次事件中,拒绝回应。

Chiringuito的一位工作人员则告诉记者,王先生是在撒谎,但他又不愿向记者透露更多。

一直积极帮助王先生和TH地方议会沟通的多德则指责TH没有尽职责调查事件,并称地方议会明知道王先生的英文不太好,并不能完全理解整个事情,依然没有以其第一语言帮助其进行沟通。在多德致地方议会的邮件中,他表示,一家名为Operation Black Vote的维护种族歧视事件的组织,还认为TH地方议会的做法可能涉及种族歧视。

TfL提供的供电箱

国会议员呼吁快解决

在TH选区的工党国会议员阿里(Rushanara Ali)是王先生的忠实顾客之一,她表示:“我的支持者中,王先生的咖啡摊不仅是Bethnal Green地区重要的商业特征,更是文化特征。”

“我对王先生的遭遇感到非常失望,我也对地方议会和交通部表示,紧急帮助王先生保证他受欢迎的咖啡摊不被迁移或者强迫移除。对于王先生的顾客来说,他是一个很棒的朋友,这当然包括我。我希望这件事情可以快速解决。”

在5月18日的调查现场,一位TH议会的民事执法人员也在请愿书上签了字。她告诉记者:“我和王先生认识超过十年,他是个好人。如果没有这个咖啡摊,这会很遗憾。但是作为工作人员,我不能讲太多,我希望Frank一切顺利。”

TfL的商业发展部部长(Commercial Development)克雷格(Graeme Craig)告诉记者:“我们目前正在与王先生商讨寻求解决方法,是否可以帮助他留在Bethanl Green地铁站,或者是否可以找到一个能够运转其咖啡摊的替代地点。对于交通部来说,小本生意非常重要,也是构成商业租赁的主体,我们也将一如既往欢迎小本生意。”

5月25日,当记者再次来到王先生的咖啡摊时,他告诉记者,他所购买的价值一千镑的发电机已经不见了。

他无奈地说:“今天早上我一来,发电机就不见了,我觉得是有人偷了它,现在没有办法做咖啡了。我是一家之主,我还有孩子需要供养。”

王先生的最新诉求是呼吁被公平对待,要求TH出具一封官方道歉信,赔偿购买发电机的费用,索赔断电期间造成的损失,以及提供一个长期可行的解决办法,即提供水电设施齐全、客流量与现在相同的租赁场地。

多德也对整个事件的进展表示非常不满,他将与其他支持者带着所有请愿签名,在接下来的两周之内到TH议会的办公室,使地方议会正面解决此事。

目前,根据Chang.org网上和实际签名,已经有3000多人表示支持保留咖啡摊。

事实上,在TH,此类冲突并非第一次发生。2017年7月,据伦敦标准报道,一家自行车商店因在店外摆放供自行车免费打气的打气筒,而遭到TH地方议会民事执法人员罚款100镑。

同一时期,一名5岁的小女孩向去东伦敦参加庆祝活动的狂欢者售卖柠檬水,被TH工作人员甩了一巴掌,并因没有交易许可而遭到150镑的罚款。

王先生和老顾客为他做的“拯救Frank”爱心牌,摄于5月18日
位于王先生咖啡摊后方的Chiringuito咖啡店,摄于5月25日
顾客为王先生的请愿书签名,摄于5月18日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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