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to’s French Restaurant—— 终身难忘的繁华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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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Finlay对吃这件事充满了纯粹的欢喜。在他的二十八岁“大寿”之时,我俩造访了伦敦一家以传统法式精致烹饪而出名的餐厅— Otto’s French Restaurant。

晚上七点,我俩走进餐厅,仿佛是走进了时光机,回到两百年前那个光华四射的巴黎:红丝绒的座椅,花朵型的吊灯,银器闪烁,白桌布平整。餐厅的主人Otto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招待我们入座后,Otto把一整块烟熏三文鱼放在一块银色的鱼型切板上,小心地用刀片出厚薄适中的三文鱼。吃三文鱼的之前,侍者端上一个乘着多种配菜的碟子,让我们自由添加。Otto说,用来片三文鱼的切板曾经是高档餐厅的标配,然而渐渐地,这种厨具销声匿迹,餐厅里用的切板是在英格兰北部的一个古董集市上找到的,颇费了一番功夫。

一同上来的还有鱼子酱: 精致的鱼子酱稳稳地坐在一块圆润的贝壳中,用来舀的小勺子也是贝壳做的,闪着柔美细腻的光泽。用来配面包的黄油盛在一片银色的贝壳容器中,呼应了海洋的主题。当我嘴里嚼着鲜美的三文鱼,眼前浮现的是波提切利(Botticelli)的《维纳斯的诞生》一画:细腻,优美,波光粼粼。

Canard à la Presse (Pressed Duck)算得上传统法国美食的代表之作,说是一辈子必要品尝一次的美味不为过。它的做法颇费功夫,先将肉质滑嫩的鸭子烤制些许时间,然后小心地割下鸭腿和鸭胸肉,取出鸭肝,将剩下的部分放入银制的压鸭器中,转动手柄,挤出鸭血和骨髓,用它们与酒混合,制成调味汁。鸭肝、鸭腿和鸭胸肉再用不同的手法分别烹制,体现出不同部位的独特滋味。Otto餐厅里的压鸭器已有九十多岁的年岁了,闪亮依旧。Finlay还被邀请参加压制的过程,仿佛亲历了法式烹饪的历史。

观察Otto在我们的餐桌边进行压鸭的制作,本身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演出:他优雅地在鸭子身上洒上香醇的好酒,在明火上自如地对食材进行提、翻、摇、拉,他用叉和勺子灵巧地把鸭皮和鸭肉分开,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现在正是狩猎松鸡的时节,他在压鸭的制作中又加上了一只松鸡,增添了迷人的山林滋味。鸭和松鸡的肝脏、腿和胸被制成了三道不同的菜,道道都是味蕾的全新体验,滋味层层叠叠,像潮水一般涌来。禽类的柔嫩、鲜滑、醇厚和香浓达到了极致,口腔中仿佛有烟花在绽放。

让人难忘的还有Pommes soufflées,精巧蓬松的土豆泡,轻软香脆。据Otto说,这是把土豆切成两毫米的厚度,在不同温度的油中炸过两次的结果。土豆的香气浓郁,散发出我从未品尝过的味道,仿佛是一种生长在月球的根茎作物。

甜点是橙香火焰可丽饼(crepes Suzette)。Otto在平底锅里融化擦上了橙子和柠檬油的糖块,接着挤入橙汁和柠檬汁,清新甜蜜的味道仿佛把我带到了被阳光亲吻的果园。美酒在盘里点燃,发出蓝幽幽的转瞬即逝的光芒,轻软的薄饼浸在芬芳的汁水中,口感是云朵般的绵密。

这顿饭长达四个小时的晚餐是一场非凡的仪式,精彩绝伦,摄人心魄。Otto把法式烹饪的繁复雅致发挥到极致,甚至让我感觉羞赧——我的平庸寡淡根本配不上这番盛宴。Finlay吃得无比快乐陶醉,他的快乐让我心中充满了温柔和幸福。

在餐厅的上下文,如果厨房和用餐者不在一处,享用着就失去了了解烹饪者创造的过程。空间割裂了烹饪者和品尝者的联系。这次,因为烹饪的过程就在眼前,这种联系被重新建立。看着Otto轻巧地用锅把玩着用佳酿点燃的火焰,怡然自得的神气,胸有成竹的得意,我不仅仅是享用结果的消费者,也是充满了敬畏之心的观察着。Otto看似漫不经心地的一抖一提一点,都是他四十多年经验的总结陈述,是他讲故事的抑扬顿挫。他的经历风光耀眼,他是巴黎,纽约和伦敦的美食地图中华丽的一个地标。在这个特别的晚上,他向我们展现了传统法式烹饪的精妙璀璨。

也许有一天,我和Finlay都老得咬不动鸭肉,但是我们依然会记得这份惊艳的滋味,铭记我们还是少年夫妻时认真吃好每一顿饭的专注,珍藏对方享用美食时的激动和快乐。这是一种互相成全和珍爱的复杂感情。

作者:蔡安洁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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