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金奇缘》:“左宗棠鸡”也可以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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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莱坞的一部电影——《摘金奇缘》(Crazy Rich Asian)引起了大家的广泛讨论。有人激动地表示一定要去电影院支持,因为这是《喜福会》后的25年以来第一部全亚洲卡司的电影,这部电影票房成绩将决定未来是否会有更多的亚裔电影上映,所以“不看不是亚洲人”。

也有人对此表示不屑,觉得电影里充满了对亚裔的刻板印象:读书好、品位差、浮夸拜金和权威崇拜。这是“唐人街审美孵化出的左宗棠鸡”,完全是为了迎合美国人对所谓“异域风情”的窥私欲。例如网友控诉:“当其他族裔少数群体都在争取平权、反刻板印象的时候,这部影片却增强了欧美人对亚裔群体的刻板印象。”虽然褒贬不一,但这部电影自上映以来已经获得了1.6亿美金的好成绩。带着复杂的心情,我也去电影院看了,没想到比我预期的要好看。

影片的剧情其实很简单:Nick的好友Colin要结婚了,于是在纽约生活的Nick准备带女友Rachel回新加坡参加婚礼,顺便把女友介绍给家人。因为之前可以的隐藏,所以Rachel来到机场被男友带进头等舱之后,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新加坡首富的独生子。因为出生在贫穷的单亲家庭,“不是这个圈子的人”,Rachel被准婆婆Eleanor、Nick社交圈里的朋友百般刁难。幸好有暴发户好友Goh的帮助,她终于洗脱自卑,在Colin的婚礼上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惜南瓜马车和水晶鞋都有时限,Rachel的公主梦被准婆婆Eleanor手上的一份报告彻底打碎:私家侦探查出了她的身世,原来她是一个母亲出轨后的私生子。这样的丑闻将把名流家庭带入巨大的舆论漩涡。所以作为家族权威象征的奶奶,毅然地驱逐了Rachel。此刻Nick站在了她的背后,坚定地向她求婚。但Rachel拒绝了,因为她不想Nick因为自己和所爱的家族决裂。但没想到这个举动触动了同为平民出身的准婆婆,她曾经也因为出身被自己的婆婆刁难了一辈子。她幡然醒悟,不想成为自己厌恶的人。为了Nick的幸福,她决定不再棒打鸳鸯。把自己的婚戒给了儿子,暗示自己同意了这段姻缘,灰姑娘的爱情故事终于迎来了圆满的结局。

总结来说,男女主角用中国式的智慧和美国式的勇气,解决了婚姻的三大难题——文化冲突、婆媳矛盾和阶级差距。

这部电影确实充满了对亚洲富豪的刻板印象,对于本身是亚洲人的我来说,也许是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因而在观影过程中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笑料不断。对于有些人苛责这部电影是“左宗棠鸡”,对此我倒是认为左宗棠鸡只要味道做得好就行了,不必苛责它的不正宗。如果没有左宗棠鸡,哪能吸引更多的欧美人通过这道菜入门,去了解更多博大精深的中国美食呢?就如这部电影一样,你说它肤浅、刻奇都没错,但作为一部商业电影只要讲好一个故事就可以了,不能苛求电影在短短2小时内一定要呈现亚洲文化的所有复杂性。而在刻奇和符号化之外,这部电影也加入了不少讽刺现实元素。例如亚洲富豪的单身派对上,穿着三点式的白人沦为背景板;演技为零的女明星傍上大款,带资进组成为女一号;富豪家庭一边嘲讽西方价值观,一边围坐着读圣经;女主吐槽婆婆看不上自己,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去上英国的寄宿学校;土豪堂兄吐槽老婆穿的难看,只能上亚洲版的Vogue而不是美国版Vogue;女闺蜜吐槽女主的准婆婆,一定会拿几百万让你们分手……最后在人物刻画上,大部分男生都有八块腹肌,一反西方人对亚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形象。所以这也不是传统风味的左宗棠鸡,而是一份改良了做法、增添了新调料的左宗棠鸡。

其次,我觉得《摘金奇缘》其实也有其深刻性,算是比一般好莱坞爱情喜剧做得更多且更好。《摘金奇缘》有一条主线和两条副线,刻画了四组华裔情侣/夫妻的不同轨迹。主线是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Rachel和新加坡首富之子Nick的“灰姑娘”爱情故事;第二条副线是Nick妈妈Eleanor和她老公的“灰姑娘”爱情故事;第三条线则是同样出自首富家族的富家女Astrid和凤凰男的“灰姑娘”爱情故事;而最后一条副线,也是整部电影的背景线,则是Nick两位富豪家族好友的爱情。

第一对,也就是整个故事的背景板是Nick两位好朋友的爱情故事。两位好友都来自豪门,他俩“门当户对”的爱情故事是符合亚洲传统,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他俩的爱情故事就像中位数,是符合社会期待和规范的。

而中位数之外就是三组偏离均值的爱情故事了。Rachel和Nick的“灰姑娘”爱情故事,讲得是女孩子应该如何自立自强,赢得男方家庭的尊重。Nick父母的爱情故事则是“灰姑娘”后传,告诉我们王子公主盛大婚礼之后的故事。就算灰姑娘放弃事业操持家庭,模仿上流社会的行为规范并融入其中,她也达不到“太上皇”婆婆的期待值。出身就像盖在额头的印章,再怎么努力,她也只能一辈子活在婆婆的白眼里。幸好她最后幡然醒悟,放Nick和Rachel走,没有成为这个强大阶级体制的帮凶。

而Nick堂姐Astrid的故事,则调换了男女角色,变成了富家女和凤凰男的故事。富家女是有自己的品牌的时尚Icon,上流社会的万人迷。为了不让凤凰男丈夫自卑,每次买了昂贵的珠宝和奢侈品她都要藏起来,伏低做小淡化自己的家族背景,一心一意支持丈夫的事业发展。没想到自己的一味隐忍,却换来了对方出轨的结局。Astrid摊牌后,没想到丈夫还理直气壮地控诉她,认为自己跟她在一起压力太大,所以出轨也有她的过错。这条副线告诉我们,永远不要远离自己的本心,活成对方想要的样子。爱情不是“把你变成我喜欢的样子”,而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富家女不需要为自己的富豪家族感到抱歉。我很喜欢Astrid跟丈夫时分手的霸气宣言:“我不会为你觉得不像个男人而道歉,我家的钱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的懦弱才是问题。”说完潇洒转身。她老公问,你要搬到哪里去?她说,“我名下有40几套公寓楼,去任何一套都可以啊。”

作为一部商业电影,《摘金奇缘》是成功的。唯一让人不满的是电影的中文译名《摘金奇缘》 。英文钓金龟婿叫做gold digger,这个译名暗含了女主是想钓金龟?然而女主的本意并不在此。还是按照原来的片名crazy rich asian翻译成“亚洲有钱人”比较好。听说这部戏要在国内上映,很期待票房表现。

作者:璎珞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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