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脱口秀之夜:用笑话扭转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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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对华人的认识少不了刻板印象的影响——华人兢兢业业,踏实肯干,努力赚钱,年轻华人热衷学习商业、法律、工程或医学,成为拿高薪的职业精英,和风趣滑稽的形象几乎沾不上边。但华人当然不只是会读书会赚钱,新一代华人的形象和职业选择其实相当多元。2017年,年轻的华人喜剧演员Ken Cheng一举夺得爱丁堡边缘艺术节“Dave’s Funniest Joke”大奖,他的笑话被评为当届最好笑的笑话,赢得不少英国主流媒体的关注。而今年9月28日晚,在伦敦Strand Palace Hotel的99 Club,更一举集齐四位优秀的华人脱口秀演员,上演了一场精彩的英国华人脱口秀之夜,260张票一售而空。这场演出的策划张安婷说:“那些说中国人无趣的人就是睁眼说瞎话。”

9月28日晚,记者来到演出地点。很多观众在演出开始前一个小时就来到现场等候。参加这场演出的四位华人脱口秀演员Evelyn Mok、Nigel Ng、Ken Cheng和Phil Wang凭借巨大的号召力,吸引了二百六十多位观众。

Evelyn Mok是来自瑞典的华人,也是脱口秀行业极其少见的女性,在“英国华人脱口秀之夜”担任主持。她的风格洒脱大胆,拿长辈教育自己要“苗条和美丽”的事情说笑,敢于打破传统观念对女艺人的束缚。Nigel Ng在马来西亚长大,在芝加哥开始脱口秀生涯,于2015年搬到英国。他选取华人生活中的电饭煲、英国签证、无视食物过敏等元素,通过中西对比让观众捧腹大笑。Ken Cheng从剑桥数学系辍学,曾是职业扑克选手,在剑桥开始登上脱口秀的舞台。他调侃自己成长的家庭关系,让观众觉得好笑又有认同感。Phil Wang以自己的混血背景为切入点,揶揄“被华人看做鬼佬,被鬼佬当做华人”的尴尬处境。四位演员都用轻松谐谑的方式分享和化解让人不悦的刻板印象,展现出华人对身份认知和反思的独到见解。

演出现场笑声不断,演员不时与台下观众互动,制造新鲜笑料,让气氛极其热烈。趁着中场休息,意犹未尽的观众纷纷向演员们致上感谢和祝贺,期待演员之后在其他场合的演出。

寻找会搞笑的华人

组织这场脱口秀表演的是非盈利机构当代华人艺术(Chinese Arts Now)。这不仅仅是一场成功的文化娱乐演出,背后还有深刻的原因。

“哪里有好笑的中国人?中国人都不幽默啊!”这句话让当代华人艺术(Chinese Arts Now)艺术总监张安婷觉得尤其刺耳。不服气的张安婷在网上搜索华人脱口秀表演,发现有名气的华人脱口秀演员大有人在,于是便去现场看表演。“我觉得他们说的笑话真的是超级好笑,那些说中国人无趣的人就是睁眼说瞎话。我决定筹划一场Live Comedy (现场脱口秀) ,呈现出最好笑的华人脱口秀演员。如果观众笑了,就不再会有人敢说华人无趣了。”

在准备过程中,张安婷花了很多时间找到口碑和声誉合适的脱口秀俱乐部(Comedy Club),然后联系上四位脱口秀演员,统筹他们的时间。“一开始场地提供者建议我们用一个70人的小房间,觉得这样风险小。我觉得一定要足够的空间,虽然心里没底,还是要了最大的场地。结果260张票统统售出。”

张安婷对演员们的风格和表现充满了自豪感。“四位演员的背景不同,笑点也不同。他们都善于从各自的背景寻找有趣的故事。我最喜欢他们用嘲讽轻松的方式来讨论种族歧视等沉重的问题。这样的力量更强,更有穿透力。作为脱口秀表演,时间点的把握很重要,合适的节奏感能带来最优的效果。”

做事的情怀充分体现在张安婷对当代华人艺术(Chinese Arts Now)的热忱中。“很多英国人对华人的认知停留在非常传统的阶段,甚至传统地超出我的想象。这个组织的意义在于打破社会对华人的刻板印象。随后,我们将在China Changing Festival上推出一部浸入式戏剧《Citizens of Nowhere?》,它展现的是当代华人家庭的故事,真实而富有启迪。”

当搞笑成为一种职业

脱口秀演员在台上挥洒自如,他们在舞台之下的状态是怎么样的?记者把这个问题抛给Ken Cheng。他表示,“成为脱口秀演员后,我变得更加外向,更加自信,不仅仅是舞台上的自信,更是生活各个方面的自信。从文化上来说,我很英式。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我的朋友都是英国人,我看很多英国电视节目。同时,我的身份和背景让我不同。从外表上,观众看到的是一张不同的面孔,这是无法逃避的。我在表演中讨论了很多有关种族的话题,我想展示这独特的一面,是值得庆祝的。”

在Nigel Ng看来,在舞台上给观众讲笑话是一种自我反思的过程。“我喜欢展示我的经历,分享我在乎的事情,为人们很少听到的意见所发声。我在英国表演,说的笑话让英国观众觉得好笑,同时,我也保持了身上的亚洲性。我希望自己的笑话在两种文化中都能行得通。随着年岁的增长,我经常想到自己成长中的故事,想到自己与英国人的区别。 我在这次演出中与观众建立了一种联系和默契,我希望能把这种状态继续下去。”

当问及把搞笑作为一份全职工作是否面临很大压力,Ken认为,自己没有感到很大压力。“有了压力就很难变得滑稽,同时,也需要非常努力,找到生活中好笑的细节。人们对脱口秀演员这份职业充满了兴趣。这是一份很酷的职业,人们觉得这需要勇气,这份职业在现在受到了很多尊重。这不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灵活。在某个时段内,工作强度很大。我在这份职业中遇见了很多有趣的人,这是我最大的收获之一。我喜欢设计不同的话题,例如政治、抽象的文字游戏和对生活的观察。在理想状态下,我希望以后可以创作情景喜剧(Sitcom)。”

少数派中的少数派

现场脱口秀是一种颇受英国人喜爱的艺术和娱乐表现方式。华人脱口秀演员虽然表现出色,人数却非常少。而像Evelyn Mok这样的华人女性脱口秀演员更是稀少。Evelyn坦言,“这其实非常艰难。这是一个男性主导的行业。我很幸运,在职业发展中遇到了很多积极的体验。但是有时候,在剧场的后台,尤其比较年长的脱口秀演员中,我觉得与别人很难交谈。不同的脱口秀俱乐部有不同的特点,观众的背景不同,有时作为女性,会影响观众的反应。”

Evelyn在台上恣意地嘲笑当代社会对女性身材和魅力的歧视和偏见。这种敢于挑战社会和艺术界对女性刻板印象的勇气,让人非常敬佩。她笑道,“我的自信都是装出来的,装着装着就是真的了。我是个天生内向的人,在舞台上我大胆外向,其实内心很害羞。说笑话是我工作中最有趣的一部分,用故事传达自己的想法是我喜爱这份职业的原因。当然了,我也有作为脱口秀演员的恐惧,那就是被嘲笑,而不是观众陪着我一起笑。”

记者:蔡安洁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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