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华人无奈吐槽:让人又爱又恨的德国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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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原本是要在岁月的长河随着大多平淡悄悄流逝的,却由于DB——德国铁路,而变得别有一番意韵。

一如既往,早上9点零7分从家里出发,Bocholt火车站始发时间是9点33分。如果一切顺利,刚好11点左右可以到达杜塞。而我的理发预约时间恰在11点至11点一刻之间。严谨、守时,是我在德十多年的一贯恪守。

由于是始发站,一般都能够准点发车。所以,9点56分,火车准时到达中转站Wesel——这个连接着北威州大中小城市的重要交通枢纽。一出电梯门,熟悉的电子板上一行同样熟悉的“Zug fällt heute aus”格外触目惊心,就是说“火车今天不来了”。RE5,10点零6的火车没有任何理由,就这么任性地告诉我们不来了。最早的下一班车是10点43分的RE19,这就意味着今天的预约至少要延迟近40分钟。

10点43分,RE19准时进站。打电话给理发师,把预约时间推后了40分钟。暗自庆幸着理发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前一晚有些失眠的我竟径自睡着了。11点15分,尚有些混沌的我迷糊中听错了下站点,居然急匆匆地在Duisburg下了车。天杀我也!一路懊恼着,并找到最快的11点27分的RE1,最终11点47分在杜塞总站下了车。

尽管一路飞奔,终于还是于事无补,理发的预约还是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好在发型师态度良好,虽有小小不满,仍然兢兢业业完成了一切。

两个半小时后,带着满意的发型和美丽的心情出来,去最爱的“不见不散”小坐。吃饱喝足,再外卖干锅虾,京酱肉丝,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两份猪肉韭菜水饺回家。人这辈子,有时候吃好了就已经可以满足到不行。

最后一站:亚洲超市。亚超是平日里闻不到中餐香、却常常会去想念的我们这些可怜人的福地。首先,远远地看到牌匾就早已经亲切到不行,一走进去,家的味道便热腾腾地扑面而来。烧麦包、饺子、年糕、瓜子、豆腐干、花椒、八角,最后再来一瓶老干妈。隔壁蛋糕房的蛋挞、老婆饼、纸杯蛋糕、月饼、包子每样各来几个。今天,算是圆满啦。

19点,准时等在17号线,满心欢喜地准备回家。摆在面前地上的5个袋子装着这一天下来满满的收获。

火车正点进站时间是19点零3分。19点17分,仍然在等车。现在已经晚点14分钟,还有另外一列火车在这里霸着。今天杜塞所有的火车好像晚点晚疯了,广播里都是晚点或者不来的消息。等车的人们看起来都好可怜,估计调度处的人也都非常不好过,头都大了几圈儿吧!

从杜塞出发的19点零3分的RE5最终晚点整整50分钟。晚点还好,至少还是来了。深深揣着满怀的希望和回家好好吃一顿丰盛晚餐的憧憬,我美美地坐在了拥挤的人群中。刚刚坐下,椅子还没来得及升温,广播声又无比及时而温馨地响起:“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由于火车晚点50分钟,不能到达预计的终点站Wesel,而是在Oberhausen Sterkrade终止。”

忽然间感觉自己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了什么是人间疾苦,不过是那么几秒钟的事罢了。亲爱的DB,能不能不要让人绝望得如此干净,如此彻底啊!

旁边的帅哥说,与其在Oberhausen Sterkrade下车,不如到Oberhausen Hbf,那里车次更多,选择更多,如果错过了一个,更容易等到下一个。我望望脚下的满满五个手提袋,想象着提着比自己弱小的身体宽出几倍的它们,可怜兮兮而又奋不顾身的情景,眼睛红了红表示感激。如此的好心肠并不多见,更何况连错过一趟又一趟火车之后的解决方案都帮你想好了。

还真是个好人呢!至少,不知要比DB温暖多少倍!同样是流泪,此刻,绝对是一种感激到相当极致的涕零。

20点15分,按照帅哥的“旨意”,乖乖在Oberhausen Hbf 下车。9号线,上车居然也同样在9号线!不必一个洞里爬下去再从另一个洞里爬出来。我的天!

望着身边的人来人往,每一个奔走的身影都尽显沧桑。这么晚的时候,依然有这么多的人奔波在路上。或是回家,或是去更远的地方。

做人不易,做一个努力活着的人不易,而做一个坐在这里可以静静地看着那些疲惫的身影却已然无法动容的我,何其不易!

20点50分,开往Emmerich,途径Wesel的列车终于徐徐进站。准点!这一次居然一分钟都没有迟到!

十月中旬,秋天的德国依然温暖如春。今儿下午最高24度,就算这个时间点儿也有20来度。短袖、秋衣、棉衣,穿什么的都有,一眼望去,居然有点绚烂繁华。生活原本丰富,我们必定要活得多姿多彩!异国的秋天,如此轻易而深深地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不是因为自己今天不小心穿多了,也不是由于帅哥的热情温暖了这个原本凄凉的旅程,而是因为,只是因为,我,终于可以不必错过从Wesel到Bocholt的最后一班火车,在买了24小时的天票之后还要自掏腰包再去打出租。省下好多钱,当然开心到天外!

听说由于DB的原因导致乘客不得已打出租,出租车的发票是可以报销的,可惜我从没敢也深信自己没有足够的耐力去亲身“尝试”。

21点20分,RE19准点到达Wesel。下车,上车,好在依然有电梯。否则,我怕自己已经根本没有气力抓着那一大堆的美味爬到5号线了。

回Bocholt的火车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距离下一班还有40分钟)。突然就想,刚刚那班火车怎么就那么准时了呢?如果稍微晚点那么一点点,我岂不是就可以再多温暖一点点?

从Wesel到Bocholt的火车,一般来讲是不会晚点、也不会任性地不来的。当然,偶尔任性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尤其在周末的时候。但今天是周一。

22点零2分,我终于坐进了Wesel到Bocholt的最后一班车,估计比寻常要晚到家整整两个小时。想想在Bocholt小城、小小的车站里、有一辆温暖的出租在等着送我回家,家里有明亮的灯光在企盼着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德国铁路,以我出国前所了解到的准时著称、并“垄断”德国长途客运至今已超过75年的老大哥,今天,让我如此领教,并体会深重。咳,劳顿也罢,失望也罢,愤懑也罢,努努力忽略了吧!想想全德境内近几年长途客运发展迅猛,而且便宜便利,甚至没有晚点和停运这些头疼的问题。可不管怎样,今天还是成功地去了杜塞,这个在几乎全德国最令我钟情的城市。理了发,吃了炸酱面,还成功地省下大份儿打车钱。因为杜塞,DB的火车们还是要经常“光顾”的,因为没有的选择,因为依然割舍不得。留德多年,习惯了看着每天乘坐火车上下班的人们,习惯了由远及近的汽笛声,习惯了握着天票做着一个个喷香的美梦……

突然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劳碌辛苦着的,永远不止我一个。在匆忙而舒适的旅途中,所有的经历都是一份财富,一份天赐。

(来源: 德国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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