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问西》:“陈涉世家”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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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猛

“苟富贵,无相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下苦秦久已”、“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些脍炙人口的名句,出自中学语文的古文《陈涉世家》,滋养了几代中国人的心灵。但是, 在新编初中语文课本中,这篇《陈涉世家》被删除,未来中国的孩子将不会在语文课本上亲近这些名句了。

这个事件在中国引发了争论。焦点在于:为什么删除这一篇?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陈涉世家》为司马迁所著《史记》中的一篇,是秦末农民起义领袖陈胜、吴广的传记。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举旗造反,揭开了反对秦王朝残暴统治的序幕。

这篇文章详细记述了陈胜起义的全过程,肯定了起义军反对秦王暴政的功绩。司马迁也论述了起义最终失败的原因。陈胜、吴广都死于部下之手,其结局引人深思。

对于此次悄然进行的删除课本风波,质疑者认为,古文中所蕴含的官逼民反的造反精神,不符合当前的政治要求,故而教育主管者采取了这种自我审查的阉割手术。

对此,新京报报道,语文教材总主编温儒敏表示,“那么多的课文,采用哪些篇目,不采用哪些篇目,这很正常。”

温儒敏表示,“学术性的东西,网上很多(人)搞不清楚。这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没有任何背景考虑。”

出版教材的人教社则回应说,陈胜起义之事在历史教材中有保留,此次从语文教材中删除只是为了避免学科交叉,因此用史记中另一篇文章《周亚夫军细柳》替换了它,因为周亚夫治军严明、令行禁止、不畏权势的形象,比较适合初中教学。

随后,又有网友发帖称,除了《陈涉世家》,杜甫名作《石壕吏》等篇目亦未收录于新版语文教材中。

有关部门人士的解释有点顾左右而言他,既然强调是学术问题没有其他背景,就应该将撤换这些古文的具体学术标准公之于众。人教社的解释是避免学科交叉亦难以服众。毕竟,历史教材的叙述并非原汁原味的原文,缺少文学作品所具有的特有情怀。

舆论对此撤换课文所产生的质疑和不满,其实反映了某种微妙的社会心态:

一是这些古文的确属于精品,无论行文还是内涵都体现了中国人特有的精神传统。像“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成为了很多中国人的座右铭,影响了无数中国人的价值观。从教学效果看,也是其他文章很难替代的。

二,遭删除的《陈涉世家》《石壕吏》这些古文蕴含着对现实强烈的批判及反抗精神,似乎应和了某种深刻的社会情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达官贵人不是天生的,出身可以卑微,但现实可以改变;“天下苦秦久已”几乎就是鼓励底层人民采取反抗行为的合法赋权。

质疑者认为,这种精神内核恰恰是教育主管所担心的。须知:任何一个正常社会都允许有不满声音存在,但是教育主管者显然认为一篇课文而不是失败的社会治理,才是产生一切不满的源头。这简直啼笑皆非。
舆论哗然的原因还在于,在改革面临攻坚的时刻,整体社会意识形态有趋于保守的迹象。比如涉及意识形态的出版审查更加严苛。一位资深的出版界人士告诉我说,自从出版业被宣传部门管起来之后,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是中国改革开放成功的基础。很多人担心,这篇古文的删除,只是表明了社会思潮的进一步保守,这是令人遗憾的事情。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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