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问西》:中学食堂如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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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猛

霉烂的牛肚、脏兮兮的鱿鱼,还有布满霉点看不清本色儿的面包坯子、栗子散落污水地上。这一幕不是出现在垃圾场抑或猪圈,而是成都七中实验中学的学生食堂。

家长们看到孩子们在学校吃饭的环境竟然连猪圈也不如,愤怒了。媒体看到知名学校的食堂居然给学生提供如此恶心的食物,也愤怒了。任何一个正常社会,都无法容忍下一代面临如此糟糕的境遇。

蹊跷的是,仅仅三天时间,事件就从家长曝光并上街维权、各大官媒声讨揭露校园食品安全丑闻、涉事集团公开致歉急速转变为成都温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称,首批检测结果显示该校食材符合食安标准。

——这很有中国特色。以维稳为导向,最终却损害了公众的信心和舆论的期望。一切疑问尚未得到澄清,就悄无声息了。

事发后,成都七中实验学校微信公众号发布了经营者成都冠城集团的公开致歉信,但是无法平息家长的怒火。成都七中实验学校是民办学校,据称每年收益上亿。按照中国法律,民办学校不得从学费和课本费中牟利,然而这所学校的赚钱能力却赢得了上市公司的青睐,他们的钱从哪里而来?学校只顾赚钱却给自己的学生提供猪食般的伙食,这是监管和诚信的缺失。舆论的愤怒反映了中国社会普遍存在的焦虑和不满。

地方政府倒是很快行动起来了,但是奇葩的是,成都市温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官方微博消息称,所有检查的食品竟然完全合格。

这一幕让人们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新浪网3月15日转发的“成都七中实验学校食材首批检测结果:符合食安标准”的文章下,网友们无不表示震惊、愤怒和质疑:

“ 检测的全是重金属、食品添加剂是否合格,难道不应该检查细菌等相关项目吗?”“既然是说食品腐烂变质,只检测其中的添加剂是几个意思。不是应该检测其中的有害细菌、霉菌的种类及数量吗。按照这样的检测方法,你就你就是把食品放置到地球爆炸的一天前来检测它也绝对符合食品标准。” “变质的东西测无机物含量和没变质是一样的。发霉变质的应该检测黄曲霉素含量,大肠杆菌,细菌检测。”“给一个长毛的馒头也检验不出铅啊”。

看来,连普通人都能一眼瞧出的毛病,市场监管部门竟然看不出,或者假装不知道。媒体人王志安发微博也对合格的检测报告表示质疑。“他们校长要是能把如图中的这些合格食品吃下去,我给他一千块钱”。

3月13日,大批家长到成都七中实验学校门外抗议示威,要求校方给家长一个交待。但随即被警察驱散。成都温江区人民政府通报称,成都七中实验学校小学部部分学生家长到学校反映食堂食品质量问题,其中百余人实施堵路行为,“严重扰乱正常社会秩序”,“对民警进行殴打辱骂,民警依法将12人强制带离,对个别人最低限度使用了警用催泪喷射器”。

随后,为了平息不满,成都温江区委3月15日发布通报称,“经温江区委研究决定,温江区教育局局长黄晓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赵勇登停职检查。”

接下来,如人们预料,网络上开始了大规模的封口删除。很多质疑和批评的声音纷纷遭到屏蔽。一篇流传甚广的“当成都七中学生吃着霉烂食物时,看看日本给学生吃什么”的文章被删除。网友留言说“我错了,成都七中没有食品安全问题,不该拿日本鬼子学校午餐来比较”。

从丑闻曝光到初步处理出台再到清除质疑,整个过程可谓神速。上述迹象表明,对于处理突发公共事件,很多地方形成了一套快速的处理办法,目的是为了阻止事件进一步发酵,进而防范社会不满情绪升级,威胁执政安全。可以预见,不光成都七中实验学校食堂食品丑闻的真相调查恐将不了了之,今后类似突发公众事件的处理过程大抵也将是复制类似的流程。

这种治理思路的根本仍然是维稳。人们对中国社会的食品安全感到痛心,对于这种不去处理问题、而是处理揭露问题的人群的所谓“灭火式”社会治理方式也愈发感到不合现代社会的治理理念。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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