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问西》:举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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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猛

郑文峰是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教授,最近倒了霉。因为在班级的QQ讨论群里说“四大发明不是创新”而被自己的学生举报,遭到了校方处分。

根据报道,郑老师是个很重视创新的老师,他开的课就叫《创新的本质》,重在开拓和培养学生的批评性思维。然而这类课并不受学生重视,因为很多学生其实希望在大学里能学点将来可以谋个好职业的实用技能,因此连带着对郑老师也不感冒。上郑老师这门课的唯一动力也许就是拿学分,而拿到郑老师这门课的学分,需要完成三篇作业,总字数1万5。于是故事发生了。

在跟学生讨论功课的QQ群里,郑老师以一篇歌颂四大发明的学生作业举例说,不要把高中作文当成论文写。不料有学生不满质问道:“四大发明不能写吗?那不也是创新吗?”

郑老师回了句“别总去翻老祖宗带来的那点优越感。四大发明在世界上都不领先,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生产力与协作。按学术写作的要求,四大发明你没法写,因为没有任何细节和数据。”

郑老师在QQ群点评完洗洗睡了,没想到自己的学生立马截图取证,以“侮辱四大发明”之名,告到了学校高层那里。很快,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居然就听信了学生的举报,认定郑文锋有师德失范行为,取消其评优评奖、职务晋升、职称评定等资格,同时在两年内不得授课,不得招收研究生。

这个事情在网络曝光之后,引发了很大争论。看点一,四大发明能被质疑吗?作为一种学术讨论,难道不可以质疑四大发明吗?一般认为,中国人最早发明了指南针、造纸术、印刷术和火药,并以此自豪。然而,这几项发明也确实没有发挥足以改变社会生活方式的巨大作用,中国近代对现代科技的贡献乏善可陈也是事实,不能总是躺在老祖宗那点功劳簿上自我麻醉吧。郑老师以此为例,意在说明四大发明缺乏细节无法论证并写成创新主题的论文,他是提供了一种批判性思维。但是学生拿老师的话当成了罪证,学校也把正常的学术争鸣上纲上线,就有点无事生非了。仅仅因为讲了几句带有批判性思维的话,就被停止了讲课资格,这能让人搞创新吗?没有了争鸣还能激出思维火花吗?万马齐喑还能叫大学吗?

看点二,学生举报老师“严重侮辱历史”的一幕令人想起了文革画风,文革中同事之间举报、邻里之间举报、师生之间举报、甚至夫妻之间举报都屡见不鲜、礼崩乐坏。没想到如此荒谬的事情发生在今天的中国大学。活该郑老师倒霉,文革虽然远去了,但却没走远。今天他面对的中国还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审查,诸多“敏感”词被和谐、很多直言不讳的言论被404。只要思想和言论仍旧可以入罪,举报也就不会停止。

看点三,事后网络传出的聊天截图显示,这是一个心怀不满的学生设计对郑老师告黑状而故意挖的陷阱。这几个学生因为担心论文过不了,于是设计以四大发明作为话题,引诱郑老师批评,然后当证据举报。没想到郑老师这个耿直Boy果然上套了。看了网络上传出的学生们相互讨论设计陷害郑老师的对话截图,让人冷汗直冒。这是什么样的学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实际上,这些年已经出现了多起发生在大学校园中的学生举报老师的事件,郑老师不是第一个挨整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从内部环境上看,这意味着高校学术环境的败坏,每一个学生都可能是潜在的告密者,每一个老师都可能处于风险之中。从外部环境上说,言论审查和因言获罪的存在,客观上助长纵容了小人举报之风。没有哪个人是安全的。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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