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节日减塑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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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安洁

10月底刚过,英国的街头沉浸在一片“妖魔鬼怪”的欢腾——南瓜、女巫和蜘蛛网轮番上场。其中,脑洞大开的万圣节变装和装饰是让大人孩子期待不已的元素。在这一片节日的欢愉中,英国环保慈善机构Fairyland Trust和 Hubbub联合出版了一份报告,表示“万圣节最恐怖的地方,是它制造出的海量塑料污染”。

塑料污染横行的节日

《2019万圣节服饰调查》(Halloween Clothing & Costumes Survey 2019)涵盖了英国19家主要零售商,其中包含亚马逊(Amazon)、约翰路易斯(John Lewis)、玛莎(Marks and Spencer)和乐购(Tesco)等商家。经分析它们出售的324件万圣节服饰后发现,83%的商品原料为石油衍生的塑料。根据估计,每年万圣节庆祝服饰会产生两千吨塑料,相当于八千万个塑料瓶,而这个数字还不包括万圣节相关的食品包装和小饰品。由此看来,万圣节算得上是产生最大规模塑料污染的节日之一。

根据报告,英国有三千万多人参与万圣节变装,90%的家庭考虑购买服饰。每年被扔弃的服装达到七百万多件,其中可被回收的商品数量微乎其微。

报告的撰写人Chris Rose表示:“随着参与万圣节庆祝的人数的逐年增长,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购买变装服饰。”他相信消费者可以通过实际行动来改变塑料污染的现状。“消费者能避免购入新的塑料制品,可以通过从慈善店购买二手或重复使用的方式物尽其用,或者用非塑料的材料自制变装服饰。”

除了万圣节,相继而来的圣诞节也是塑料污染的“重灾区”。圣诞节常用的人造圣诞树、圣诞卡片的包装、大大小小的玩具和饰品皆少不了塑料的身影,再仔细一探究,闪耀的亮片和材质光亮的包装纸里也有大量塑料的成分。如此看来,圣诞老人不是来自遥远的芬兰,而是让人心惊的“塑料王国”。

时尚产业塑料污染的老生常谈

万圣节变装服饰带来的塑料污染与整个时尚产业的污染问题息息相关。Polyester(聚酯,涤纶)因为制造成本的低廉和轻便的质感,是当代服饰制造业中重要的原料。然而,鲜有消费者清楚,这种材料不仅不可降解,在洗涤的过程中也会释放大量塑料微粒(Microplastics)。这些微粒已经进入了人类的食物链,在海洋、动物和人体中皆可发现。

时尚快消文化给消费者的钱包带来了不少压力,也给环境带来的巨大威胁。根据调查公司Censuswide提供的2019年数据,英国一半以上16-24岁间的女性至少每月购置一次新衣服。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也在降低衣物的使用频率上推波助澜。在Censuswide在2017年的一次调研中,六分之一的18-25岁年轻受访者表示,不会穿在自己社交媒体上已经“亮相”过的衣服。

商家的努力是否跟得上消费者的呼声?

随着减塑的呼声持续高涨,英国各大零售商在减少塑料包装和单次使用塑料商品上逐渐做出努力。

乐购Tesco发言人表示:“我们的万圣节产品线尽量使用替代材料,例如布制的小桶和纸质的一次性餐具。”但是,当记者在一家乐购的万圣节产品区域进行调查时,发现塑料产品依然占绝大数。从消费者的角度而言,这些“替代材料”并没有对购买行为产生明显的影响。

近来,John Lewis 和 Waitrose宣布,将从2020年开始,停止销售含有塑料玩具的圣诞爆竹( Christmas crackers),并且减少在包装纸和圣诞日历中对塑料制成的亮粉(Glitter)的使用。此外,该集团也开始停止使用卡片上的塑料包装,预计一年可以节约8吨的塑料废物。

根据《卫报》的报道,John Lewis的圣诞商品采购负责人表示:“减少单次使用塑料对我们和顾客都很重要。作为采购者,我们面临的挑战在于需要提前18个月进行安排,因而从改变到现实需要时间。我们一直在寻找新的更环保的产品,让圣诞节闪耀的同时不会污染环境。”

然而,记者发现,在某些商家做出一些环保努力的同时,却也在利益的驱动下,制造出更多的塑料产品。

玛莎虽然表示“公司在通过减少、重复使用和环保的方式减少塑料的使用。所有的儿童服饰,包括变装产品都可以重复穿着。”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该品牌推出了消费20英镑即赠送迷你塑料玩具的活动。在请愿网站change.org上,已有六千六百多人为抵制该行为进行签名。请愿的发起人认为:“商家在一开始就不该制造更多的没必要的塑料制品,而不是在收到批评时掏出’可回收’的挡箭牌”。

根据记者的观察和体验,商家在收到顾客有关塑料包装和产品的投诉时,通常使用“声东击西”的应对方式。

例如,当记者对百货公司Fortnum & Mason指出店内出售的茶包材料为尼龙,在冲泡过程中会释放塑料微粒时。收到了如下的官方回复:“我们正在评估所有包装的可回收性和可持续性……此外,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减少了90%的塑料吸管使用量,取而代之的是植物成分的纸吸管。”然而,记者却没有收到针对质疑内容的正面回复。这似乎成了官方回复的一个“套路”:先指出“我们正在努力”,然后将注意力指向“我们已经做得很好的地方”,避而不答消费者关心的具体问题。

消费者的力量

在面对英国节日制造出大量塑料污染物的问题上,消费者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可以用购买行为投票的参与者。除了购买散装的蔬菜水果、自带购物袋、在慈善商店购入二手商品和延长商品的使用周期,还有很多值得关注的细节。环保组织绿色和平(Greenpeace)提醒消费者,因为制造过程中添加的塑料颗粒,多数礼物包装纸是不可回收的,如果需要包装,建议使用棕色的牛皮纸或重复使用布料材质的包装。

在提醒和监督商家减少塑料包装和产品的方面,绿色和平建议消费者利用社交媒体的影响力向商家施压。当看到过度包装的节日产品,消费者可以拍照后发布在推特上,然后用#PointlessPlastic的标签链接商家的账号。绿色和平将在自己的账号上转发最能引起共鸣的内容,并请网友投票选出最恶劣的塑料使用行为,通过这种行为向商家发声——这种行为不可接受,消费者要求生产者做出改变。

节日的“仪式感”虽然重要,却不能以环境为代价。在参与欢庆的过程中,消费者究竟如何权衡短暂的愉悦和长久的影响,如何关注产品的来龙去脉和背后的利益驱动,这是一个亟待思考和讨论的话题。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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