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水1918·四十一·沙皇陨落,正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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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星期六,晴。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坐在桌子前看着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人看的本子,想在这个本子上写点什么却感觉无话可说,好像一切都陷入了停顿。早几个星期我好几次想用路易十六那句“今日无事”把那一页翻过去,但我最后搜肠刮肚还是找到一个在达豪给我算命的人。而今天当我送走了安东·莱哈尔,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窗外因为限电所以漆黑一团,内心千头万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对我来说这是紧凑到令人呼吸困难的一周。考虑到我们的整个世界正在作自由落体运动,或许这种感觉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1918年的7月17日,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在西伯利亚被处决)

这个星期我给还在布拉格的M发了一封电报说,我对她和M先生的生意毫无兴趣。考虑到我们帝国严格的通讯审查,这封通过邮局拍发的电报跟直接贴在墙上也没什么两样,几天以内就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果然这周施特劳森贝格将军在召见我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甚至还跟我说其实很多事情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很多关系要打破很容易但建立起来却很难。他这句话如果早一个星期说恐怕会让我觉得不寒而栗,而经过上周末的事情含义就完全颠倒了。

当我从将军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很可能从这一刻起,我已经在我们帝国的这出大戏里从幕后站到了台前。毕竟施特劳森贝格将军那句话是套用了斐迪南大公用来告诫“美景宫宠儿”的名言:“在我这获得信任很难,但失去却很容易!”

(生前在帝国并不太受欢迎的斐迪南皇储)

然后莱哈尔就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这个人现在已经可以公然穿着军服出入战争部大楼而畅通无阻了。他进门就给了我一个马扎尔风格的拥抱,然后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捷克人当刽子手!”当我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的时候,他一边在椅子里伸懒腰一边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你连捷克语都说不好!”

“您的德语也不怎么样。”我不想告诉他上个星期我是怎么卷入到捷克黑手党的讨论中的,只好耐着性子反过来挖苦他。“嘿!那你就错了”他非常不以为然地把帽子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说,“其实每一个马扎尔军官都懂德语,我们只是故意说不好!”作为和他一起上过课的同学我得承认他确实能听也能写,只是说的很不好。“按照奥匈会议的决议,我们在十几年前本来已经争取到了只使用匈牙利语号令的权力,但是你们的那位大公威胁说要在我们这搞普选,于是我们又接受了德语号令。德语在我们这是被强加的,我们即使能听懂也不会好好说!这是一种爱国心的体现!”

(强硬的匈牙利君主主义者安东·莱哈尔)

“你们连皇帝陛下的语言都不好好说还谈什么爱国?”“我们爱的匈牙利王国,对我们来说皇帝是克洛伊四世国王!而且除了1914年死去的那位大公之外,我们的费伦茨·约瑟夫国王和克洛伊四世国王都是会讲匈牙利语的。”看着这个人严肃认真的表情,我觉得我们这个奇妙的国家能生存到今天本身似乎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我不希望我们的交谈完全被这种冠冕堂皇的废话占据,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那么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老实说,当我上次跟你在A夫人的仓库门口说再见的时候,我已经觉得我们的友谊要告吹了!”然后这个马扎尔人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盯着我看,这让我很不愉快。但他完全不以为意:“你知道么?这几年来我特别喜欢看人的脸。我发现我们帝国里有一类人的脸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然后仿佛是为了加强他说话的语言,他指着我的脸说:“就是你这种人!”

这时候他发现他还戴着手套,于是又赶忙把手套从手上摘下来,但嘴并没停。“你几乎是那种人的标本,”为了缓和气氛我也只好随声附和的问“哪种人呢?”“就是你这种人,”他把两只手套都摘下来扔在军官帽里,又放松了身体继续说:“你看看你的脸,你也可以等一会看看你门外那些同僚的脸,你们当中的多数人其实都差不多!”“马克思主义者喜欢说的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啊阶级性!是的与其说你们都被打上了你们阶级的烙印,不如说你们干脆就是从你们阶级那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跟女孩子玩的娃娃一样,女的都留着金发,男的都穿着军服留着八字胡!”

(来源:英中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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