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死亡日增近千,第二家方舱医院周五开张,NHS医生亲述ICU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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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今天,英国死亡人数日增938,创历史新高。财政大臣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在新闻发布会上称,鲍里斯虽然仍在ICU中,但他的病情正在“改善”。政府副首席科学顾问Angela McLean在会上表示,英国的疫情上升速度逐渐减缓。位于伯明翰的第二家NHS南丁格尔“方舱医院”医院将于本周五投入运营。《卫报》刊登了一篇伦敦初级医生的亲述,她为我们讲述了新冠疫情重压下ICU病房的生死一线。

今日要点

  • 在今天的政府新闻发布会中,财政大臣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称,鲍里斯正在接受“极好的护理”,目前仍在重症监护中,他的病情正在“改善”。

  • 此外,苏纳克宣布为慈善部门提供7.5亿英镑的资金,其中3.7亿英镑将用于支持小型的当地慈善机构,帮助弱势群体。

  • 政府副首席科学顾问Angela McLean在会上表示,英国的新增感染的上升速度逐渐减缓。

  • 研究人员认为,英国的封锁政策正在发挥作用。一款接触者追踪APP的数据显示,英国20-69岁出现新冠肺炎症状的人数已从190万降至140万。

  • 威尔士政府今天已确认将延长对威尔士的封锁政策。

  • WHO不再坚持建议人们在公共场合佩戴口罩。

  • 英国政府表示,由伯明翰国家展览中心(National Exhibition Centre)改造的第二家NHS南丁格尔医院(Nightingale hospital)将于本周五投入运营。而伦敦南丁格尔“方舱医院”已于今天迎来了第一批入院治疗的患者。

  • 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IHME)进行的建模显示,到7月份,英国很可能会有6.6万人死于新冠肺炎,远远超过第二严重的意大利(约为2万人),成为欧洲死亡人数(占欧洲总死亡数的40%以上)最多的国家。

自从英国首相鲍里斯被送进ICU后,他的病情便一直牵动着公众的心。

在今天的政府新闻发布会中,财政大臣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称,鲍里斯虽然仍在ICU中,但他的病情正在“改善”。

在为鲍里斯担忧的同时,人们不禁猜测,ICU病房里的患者的身体状况都如何?他们会得到哪些救治?英国ICU病房目前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卫报》今天刊登了一篇伦敦某医院初级医生(junior doctor)——Shaan Sahota的亲述,她向读者们展示了新冠疫情重压下ICU病房的情况。

以下为《卫报》全文: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第一波因新冠肺炎而造成的“住院潮”为伦敦各大医院造成了冲击,也包括我所在的那家医院。

21天前,我从手术室(surgery)被调离,转到重症监护病房(critical care)接受培训,为不断扩大的ICU病房里的病人提供救治。

社会上关于新冠疫情的讨论此起彼伏,但描绘的总是宏观层面的形势。作为一名前线医护人员,我很难在病房里了解疫情的全貌。

 

所以在这场大危机面前,我想讲述亲眼所见的故事——个体生命里的“大流行”。

医院里扩大版的ICU病房是一个超现实的世界。我穿上一层层令人窒息的防护装备,进入医院的最前线“新冠区”(Covid zones)——被塑料帐包围着的改造过的医院隔间。

当我走进一个满是昏迷病人的病房时,空气里寂静得可怕,没有往日嘈杂的人声,只有病床监测器在空气压力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我每12小时轮班照顾两至三个病人。这是一项非常谦卑的体力劳动,要做的包括:调整麻醉药剂量和枕头的高度,每小时检查一次排尿情况以平衡体液循环,从呼吸道提取分泌物。

我正在尽我所能,拖延上厕所的空隙为这些患者服务。在ICU工作期间,我从未见过一个病人睁开过眼睛,更不用说自主呼吸了。我必须承认,这是一个艰难的工作环境。

在病人还未瘫痪、服用镇静剂和使用呼吸机之前,我需要时常翻看医疗记录(medical notes)找到他们,看一眼他们分别都是谁。

我试着通过他们佩戴过的珠宝、曾经医疗记录的细节中了解他们。

社交记录(Social history):与妻子和三个孩子生活在一起。经常散步,喜欢跑步。从未吸过烟。

医学观察(Observations):呼吸频率 42 – 48 – 55 – 61 – 61…

这是其中一位病人的部分医疗记录,不断上升的数字意味着他逐渐变得呼吸困难。

故事的结局是,他失去了知觉,全身瘫痪,呼吸机代替了他衰竭的器官。

我始终认为照顾这样的重症患者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在他们身上。当你提供一对一的护理时,你很难意识到有数百人正面临着类似的处境。

人们都在谈论感染人数曲线和疫情峰值,但它们对活生生的生命没有任何作用。如今,政客和记者都带着上帝视角看待疫情,这是我所不能做到的。

作为一名医生,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站在大象旁边的蚂蚁:我几乎无法理解我正在遭受的经历,而且很难用我微不足道的个体力量去对抗它。

在我工作的医院,最有限的资源不是呼吸器(ventilators),而是最基本的劳动力。

我们有多达50%的正式员工因为疾病、自我隔离和恐惧而不得不请假在家。

每当我环顾四周,看到与我并肩作战的同事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总是备受鼓舞。这就像是受到氪石(kryptonite)威胁的超人仍然在拼劲全力抬起汽车拯救生命。除了这样,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看到传染病顾问为了更好地领导我们应对工作,悄悄地摘下了穆斯林头巾,为了避免感染平生第一次剪掉了为信仰而留的胡子。

没了头巾的他看上去矮小了很多,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却并未被削减半分。

我还看到一名初级医生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时间,独自一人更换导尿管,她的全身已被汗液和尿液浸透。

除了传染病的医护人员,医院其他科室的每个人都在尽我们所能帮助病人脱离死神的魔掌。

我看到我们的外科顾问医生在重症抢救室(ITU)担任住院医师,而牙医和理疗师则在时不时地“滚动”病人——改变他们躺在病床上的姿势,使他们的软组织不受长时间固定姿势而造成的压力的伤害。

我的病人不知道我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的家人不能探望他们——没有人能看到我们所做的一切,但我们毫无保留。

我们医院抢救危重病人的方法是“俯卧通气”(proning):也就是让插管的病人俯卧在病床上,这样做能促进氧合。

对危重患者进行逐步升级的护理,就像把帮助他们“俯卧通气”一样,是一种谦卑而又强大的行为。

照顾一个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我离他们很近——每天晚上,我会在他们的眼皮下滴眼药水,这样他们紧闭的眼睛就不会干了。

我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但我会守着他们呼吸的痕迹,寻找他们需要帮助的任何迹象,为他们换床单。

在这里,每个人都远离自己的舒适区,我们咬紧牙关,一直在努力。

英国政府已经从等待“群体免疫”,转变为竭尽所能,将生命损失降至最低,这是我在ICU工作时能感觉到的。

虽然我没能和我的病人们“相见”,但我想对他们说的是,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来照顾他们:我们所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你们的生命很重要!

图文来源:The 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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