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 一个华裔新冠病人在法国的真实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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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李利女士分享介绍她在法国巴黎感染“新冠”病毒住院治疗的亲身经历,希望对各位在法华裔朋友了解法国新冠病人处理流程并克服不必要恐慌具有参考价值……
在巴黎Pitié Salpêtrière医院
文/访谈整理 |让居易 |©法兰西360
李利女士在法国生活已30多年,是法国汉语教学和中国文化传播领域的一位活跃人物。
她创办并曾任主席的“RFC- Relais France-Chine”法中联谊协会从事校外汉语教学与中国文化推广活动已有20多年的悠久历史,特别是自从2014年以来,RFC协会受巴黎市政府委托,在巴黎市内几十所公立小学组织课外兴趣班,通过中文启蒙、珠算、中国传统益智游戏、剪纸和折纸、东方故事等带有中国特色的趣味活动,对法国儿童进行汉语语言和中国文化入门启蒙,效果卓著,广受法国学生、家长和巴黎市政府的赞扬。
RFC协会负责的巴黎小学生课外活动
这次在法国抗疫过程中,跟李利一样毕业于武汉大学的“RFC协会”现任主席马汉俊女士率领队友,与 “AFPC法国汉语教学协会(AssociationFrançaise des Professeurs de Chinois)”倾力合作,已向法国24个单位,包括公立医院、私人诊所、家庭医生、自由职业护士、养老院、市政府和警察局等抗疫一线机构捐赠了15500个医用口罩。
RFC协会为巴黎医务人员捐赠口罩
2020年3月24日凌晨3点16分,“AFPC法国汉语教学协会”微信群里一条“李利老师病情加重住院”的消息,一下攫住了法国汉语教学微信群400多位同行们的心,许多人纷纷回帖表示关切,并祈愿她早日康复。
最早发布在“法国汉语教学协会”微信群里的帖子
李利女士就这样很不幸地成了迄今为止可能为数还不是很多的在法华裔人士“Covid19”新冠肺炎确诊住院病人……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经过7天的住院治疗,李利女士的病情很快好转,已于3月29日星期天下午出院,回家隔离休息。
可是,“新冠”疫情却依然肆虐法国。
截至今天(2020年4月9日),据法国政府官方公布的数据,死亡人数已超过1万,达到12210人,确诊总数也超过11万人,达到117449人;而据官方预计,在未来数天甚至数周内,这些数字还可能继续增长或居高不下……
在整个法国,人们对“新冠”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害怕乃至恐惧情绪也随着疫情蔓延和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而在不断衍生、扩展。
而许多在法华裔人士对“新冠”肺炎又有着一种远远超过法国人的几乎接近神经质的紧张和恐慌感。
究其个中缘由,除了每人都已通过微信“传染”,足足感受了2个多月中国国内“抗疫”的种种揪心现实和恐怖传闻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多数人并不实际了解法国医疗体制的运作机制,特别是受某些中文媒体夸张或不确切报道的影响,对于法国政府和卫生当局的抗疫政策与措施不是不充分了解、理解,就是充满误解,甚至偏见……
而这一切不仅可能影响每个人的情绪和心理,而且在一旦遇到感染发病时,有可能因为程序不熟或语言障碍而耽误救援,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和后果……
因此,我们“法兰西360”想请法国截至4月9日这“117449”位确诊病人之一的李利女士以她自己感染“新冠”住院治疗的亲身经历,对法国“新冠”病人从出现症状到打“15”急救呼叫电话,直至急诊检查、住院、治疗及出院等一系列细节作一分享介绍,以便于其他朋友了解参考,特别是在万一被感染出现症状时,可以避免惊慌失措,手忙脚乱,而是沉着地按照法国人习惯的步骤,寻求救援,并及时得到医治和康复。
此外,深入了解法国的“新冠”救治措施,也有助于在法国的华裔朋友们更理性地对面这一人类灾祸,克服过分的恐慌心理,以更加平静和健康的心态度过当前的艰难时期,迎接疫情之后的新生活……
下面是“法兰西360”特约作者让居易对李利女士的独家专访。
李利女士
[让居易] 能否请您简单回顾一下“新冠”症状是怎么出现的?有哪些具体感受?
[李利女士]开始和感冒一样,有点头痛,喉咙疼,喉咙干,发低烧。
过了三四天以后,开始出现比较奇怪的现象,就是失去嗅觉,完全失去嗅觉。还有味觉也完全失去了;你只能感觉到苦和涩两种味,没有其它的感觉,这很奇怪, 也相当恐怖,就像一个突然失明的人一样。然后,开始有胸部的压迫感;呼吸变得跟平时呼吸不一样,主要是吸气变得越来越困难,当你想吸气时,无法吸到一定的深度;就是吸气变得短促。然后,慢慢地还感觉到每一分钟的呼吸次数在增加;
它不像重感冒,一下子就会让人很难受;而是一种慢慢的、慢慢的侵入,不会使人感觉到一下子呼吸困难,但是,你是能感觉到呼吸在慢慢地缩短时间;
主要感觉到的症状就是发烧、呼吸短促、心跳加速。这种状况可以持续一个多星期,一直发烧,持续一个多星期,有的人可能甚至可以拖到两个星期。
它是一种缓慢的进程,比突然性的发作更危险一些,有些年轻人觉得头疼脑热小问题,十天后直接进重症病房。到了第七天、第八天的时候,就开始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就是头疼,浑身肌肉酸疼,拉肚子。据说有的人还可能会呕吐,我倒是没有。
[让居易] 按您现在的分析,您大概是在一个什么场合被感染的?
[李利女士] 我觉得可能是在一个人多的地方,而且是相对封闭的空间,比如说地铁;学校也是一种可能;孩子们并不会遵守洗手、打喷嚏的那些规则,尤其是小学生;有些教室基本上都是封闭的。
在一个人多的封闭场所里,只要呆一个、甚至只是半个小时,恐怕就足够被感染上。对我来说可能会受到感染的地方就是小学学校的教室、地铁和教会和电影院。
法国政府和卫生当局开始没有及时决定学校停课,加上法国人没有戴口罩的习惯,估计是造成无症状携带病毒者感染的原因之一;我可能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RFC协会负责的巴黎小学生课外活动
[让居易]出现症状之后,您采取了哪些措施?
[李利女士]出现症状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家庭医生联络。那时候家庭医生已经不上门了,但可以在通过doctolib.fr网站进行视频约会,而且比较快。家庭医生看了以后马上就说是的。但当时法国已经开始进入所谓的抗疫“第三阶段”,也就是说不对疑似病人做测试了。
我中国国内的医生朋友让我验血和做胸部CT用来确证,于是我就请家庭医生给我开方。他对当时法国不做测试的办法也很反对和无奈,非常配合地满足我的所有要求。验血常规可以看出不少问题;如果炎症高的同时白血球降低,那可能就是有问题。
尽管家庭医生给我开了胸部Scan检查单子,但他马上提醒我可能做不成 ;胸部Scan就是中国人所说的“胸部CT”。我就拿了这个Ordonnance(处方),希望能找到地方做,但正如医生所说,当时所有地方都已拒绝做胸部Scan。因为大家都知道,所有来做的人都是疑似病例。私人的关门,公立医院也不接,因为他们自己说都已经爆满了,没办法收。
对于治疗,家庭医生也没有任何办法,就是用Doliprane降低温度;他只有这一个药是政府允许的,再加一些维生素C。
当时,就在没有西医的状况下,我的好朋友金丝燕为我找来了欧洲最好的中医,巴黎的朱勉生医生,意大利罗马的何嘉琅医生,以及在西班牙马德里的陈春信医生,他们三个医生专门为两个病人会诊开方子;这两个病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位西班牙女士,那个西班牙病人发烧曾经发到40几度,病情已拖了一个月;
在配到中药前,中医要我马上喝橘子皮煮的水,橘子皮肉间的白色筋条是可以化痰的;拿到中药方子后,立即托朋友在巴黎13区的百草园配到了药;第二天所有店铺全部都关门了。配了药就煎了吃,每日三大碗。
朱勉生医生为我开的方子如下:“金银花 15克、连翘12克、麻黄9克、藿香9克、黄芩15克、鱼腥草20克、桔梗12克、桑白皮12克、浙贝母12克、甘草9克、佩兰12克、茯苓20克、杏仁12克、瓜蒌皮12克、生石膏30克(先煎)、薏苡仁30克(先煎)、桑枝15克;先吃5剂,水煎服”。
当时吃了四贴中药,还是继续发烧。但是,吃了两天以后,味觉和嗅觉开始重新找了回来。这就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这说明中药尽管没有西药那么快,但它还是对改变病情加速起了作用。
最后,由于高烧继续发到39度,所以,就拨打了“15”急救电话。
法国SAMU急救中心的救护车
[让居易] 您是什么时候决定拨打“15”急救呼叫号的?拨打了多少次?等候了多长时间?接通后是如何与医生交流的?
[李利女士] 我一共拨打了三次“15”急救电话。
为什么会打呢?第一次是因为失去味觉和嗅觉。对嗅觉和味觉这个东西平时在家可能会觉得不是很重要;但一旦失去了,就会连香水和大葱味道完全不能区别,而且当味觉就只剩苦味的时候,真的感觉到是一片黑暗,就跟你失去视觉一样,突然感到很慌张;而且还不知道这个感觉还能不能找回来?那种感觉真象突然变成盲人一样。所以第一次拨打“15”急救电话是因为这个。
当时等了大概40分钟时打通了。调度医生都还觉得失去嗅觉不是问题;他们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这一病毒的特征之一。他们觉得感冒也可能有这种情况;但其实两者是不同的:感冒的时候就是鼻子不通;而对于新冠患者,鼻子完全是通的,但就是完全不能够闻到任何气味。
第一次的感觉是他们还是很认真,把所有原来的病历、地址、进门密码等都记了下来,记得非常的全。
然后,他们还跟我解释什么时候需要打“15”急救,其中有一个标志,就是当你的体温非常高的时候,不要疏忽,一定要打“15”。
同时还让我注册登录一个叫covidom.fr的网站,接受医院系统的监视,当时听了感觉放心了一些,觉得已经进入了医院的监视体系。但是之后几天他们许诺的COVIDOM网站一直无法进入。
而我第二次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半夜体温已经超过了39度。吃Doliprane也已超过每六个小时吃一次的节奏。这种情况使我决定打“15”。这第二次大概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得到回答。这第二次电话让我能感觉到,因为可能是半夜,等的时间明显要比第一次长,能感觉到他们半夜三更也是有很多很多的工作。
拨通后,接线生第一句问的就是你呼吸有没有困难?而且还说,听你说话好像没有困难,也没有喘气;那意思是完全没有必要打电话占线,因为现在他们非常忙,有很多更严重的病人要照顾。
第二次打“15”的情况比较令人失望,但同时也可以理解,也看得出只发烧,还不符合他们急救的标准;因为所有人都发烧,所以你说发高烧,他们对你不重视,会建议你继续加量吃Doliprane降温,剂量从正常的每天3000毫克增加到4000毫克。
法国SAMU急救呼叫电话
第三次打“15”时,的确是开始呼吸急促。当时因为感觉到自己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心跳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所以就马上打“15”。打通后,医生一听情况马上就说:我们马上派救护车来,在45分钟之内会到达。
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有很大改变;因为这个星期巴黎“SAMU”急救中心正式开通了“华人紧急救援热线”(号码为:06 28 94 35 62),由巴黎13区Pitié-Salpêtrière医院急诊科医生、助华医疗门诊(CIMSF)负责人纳娜女士负责;我们“RFC”协会也有一位老师加入了这一“华人紧急救援热线”的义工队伍。对于在法国的华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福音,在万一遇到紧急需要时可以得到更加放心的服务;在此衷心感谢所有义工们。
[让居易] 救护车是如何把您拉到医院的?在等候救护车的时候,您自己作好了哪些住院准备?
[李利女士] 打完“15”后,救护车的确是在45分钟内到了。他们到楼下后给我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自己下来;还要求我自己戴好口罩,他们没有口罩可给我。然后,他们就在门口等我。
到了楼下上车的时候,那个人很奇怪地看着我,问我这种状况已多长时间了,我说十天了。他就说,“你赶紧上来罢,我们要送你去的Pitié Salpêtrière医院很近,就在那边”;
跟救护车来的就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护送人员,态度都很好,也都戴着口罩;我也是戴着口罩上车的。
因为我曾经听人说过,有的人被救护车拉走,拉到医院作了检查以后又被送回来;所以,我也就没准备要住院,就随身拿了一个包,带上一些文件,就去了。
病房输氧设施
[让居易] 救护车到医院后,医护人员是如何进行接待和检查、诊治的?等候的时间是否很长?最先作了哪些检查?
[李利女士] 到了巴黎13区离我家不远的Pitié Salpêtrière医院之后,就马上送到急诊部。
这个急诊部其实也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不是正常的门诊急诊部,用于专门接待发烧的疑似病人急诊。进入急诊部以后,那位SAMU急救处陪同人员拿着我的纸张帮我办理所有的手续。
那天晚上的人并不多,大概就是四五个人;每个人坐在隔有一定距离的凳子上等着。然后就开始记录每个人的情况;当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医生要观察你的呼吸频率。
这个急诊过程中,有两个医生看着你的胸部呼吸,然后就数,就象数心跳一样;两个人当时数的结果都是每分钟40,而正常的呼吸频率应该是每分钟小于20。
医生当时就说:你等一会儿,我们就安排你住院。
住进去的是急诊部的一个住院部,房间比较简陋,没有卫生间,就是一个房间,但里面配有所有设备,主要是吸氧气。当时一进去就让我吸氧,并告诉说一会儿有人安排我去做检查。
检查主要有两项,一项就是在鼻孔里用棉签刮一下,提取粘膜物质进行阴阳性检测;
第二项检查就是做CT胸片。这也是在医院的临时棚屋里的一个专门地方做的。对疑似病人做CT检查非常快。当时我瞥了一眼仪器的荧幕,已经能看到肺部白色阴影很大了。这就是我在一个星期以前一直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一个检查。当时外面的诊所都已停做,医院急诊也专门规定只有住院人员可能才能够做这一检测。只要是住院病人,即便当时是半夜,也照样可以做。
做完检查后,他们就直接把我推到急诊部临时病房 ;病房也是一人一间;他们让我先等着,说会安排让我住院。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一辆救护车又把我拉到一栋专门的楼房。这儿是专门的住院病房。当时是推着担架把我送进这个楼的。一进大楼,无论电梯还是过道,都用红色和蓝色标示得清清楚楚:红色的是Covid-19新冠病区,只有新冠病人才能进入;蓝色的是其它病区。
担架一进入红色通道之后,就是一道一道的门,每一道门都是关闭的,不允许任何人探访。他们把我安排到一个专门的单人病房。
单人病房
[让居易]住院以后,医生采取了哪些主要的治疗措施?使用哪些药物?
[李利女士] 医生采取的措施一是吸氧,二是挂葡萄糖盐水;盐水里面加上一种抗生素,另外还要再口服一种抗生素。
医生和护士每隔四个小时都要进行测试。测量项目包括血氧、呼吸、心跳、血压等;每天还都要抽血化验,检测各项指标。一开始还做心电图等比较完整的全身常规检查;同时又做了一次COVID鼻腔黏膜的测试,我的两次测试都呈阳性。
[让居易] 住院的生活条件如何?有哪些特殊的规定?家人能否探访?能否托人往病房带物品?如果需要准备的话,您觉得哪些物品最好事先带上?
[李利女士] 住院的条件很好。每天有人送饭,有人打扫房间;还有负责送各种用品,比如,牙刷,一次性的衣服、毛巾,那种纸做的很薄、很简单的生活用品。因为住院病房是完全封闭的,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家人也不能探访;外面的东西也不能带进来;需要什么用品,只能跟护士及助理护士要。
如果说住院有什么不便的话,那就是没有现成的热水喝。想要热水,每一次都要按紧急情况的铃,比较麻烦;对于法国人来说,他们觉得很奇怪,老要热水;而且会觉得这并不很重要,所以常常不管你,有时要等4、5个小时才能要到一杯热水,而发烧的时候喝凉水对我们中国人来说非常难以接受。
万一遇到住院时,假如能作些准备的话,我觉得对中国人来说,除了日常卫生用品和几件睡衣外,最好是能带上一个电茶壶或热水器;这样想喝热水热茶时可以不用时时打扰护士,因为他们真的很忙,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而且,更麻烦的是,有的护士的确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热水,所以给你的时候,也常常只是一个小杯子,还会好心地用凉水冲冲凉,怕你烫着什么的。
还有需要带的是塑料拖鞋,因为发烧时光脚洗淋浴真有点难受,医院没有任何拖鞋提供。
住院期间的日常三餐还是不错。有时候会收到一张纸条,说很对不起,没能按照你的选择给您配餐。因为一般情况下住院时,前一天可以选择菜单;但在目前这特殊情况下,他们只能有什么给你送什么。当然,假如有什么食物过敏或其它原因不能吃,跟服务人员说,他们可以设法给你换。
“很抱歉未能按您的选择为您配餐”
[让居易] 出院时,医疗费用是如何结算的?您自己个人需要支付多少?
[李利女士] 在入院的时候,就已经查验了Carte Vitale医疗卡和Mutuelle补充医疗保险卡。所以整个住院期间没有谈起任何医疗费用的事情。
出院时,需要办理一个出院手续;也就是把CarteVitale医疗卡和Mutuelle补充医疗保险卡复印一份,然后问你需不需要住院证明、病假证明啊?病假至少可以两个星期。
除此之外,没有要求付任何费用,都是免费的。
[让居易] 根据您这次住院的亲身经历,您对法国医院和医务人员的医疗技能和服务效率最大的感触是什么?您觉得在法国目前的抗疫斗争中,法国政府和医疗系统的应对措施是否值得信赖?您对法国一线医务人员的服务态度与质量的评价如何?
[李利女士] 在这次住院的过程中,发现法国的医生和医护人员还是非常的专业。气氛也不是非常紧张,平时护士也有说有笑;整个感觉是他们组织得很好。他们自己也很有信心。
护士们在休息
可能在装备上并不像中国医生那样全副武装似的。看得出有的年轻护士也是正在接受培训;比如说,进入房间时要把一层塑料纸套上,然后从房间出去的时候又得拿下塑料纸放到垃圾桶里。有时候他们也会大声呼叫,啊,我又忘了什么。护士互相配合,尽量避免几个人不必要的进出病房,比如说,一个人进病房收集信息,一个人专门在外边走廊上做记录,程序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是,感觉法国的医疗体系还是非常可以信赖。非常人性,非常仁慈,使每个病人都能感到很大的安慰,感觉非常可以信赖。
他们的效率也很高,比如从“SAMU”急诊到住院,一环扣一环,都没有拖延,也不需要排长队,急诊检查都是单间接待,检查完后救护车就把我转送到了住院部病房;因为巴黎Pitié Salpêtrière医院是一家有470多年历史的欧洲最大的医院,占地面积33公顷,里边很大,所以急诊检查决定收留住院时,还得用救护车送到相关的病区,整个过程大约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
负责我治疗的医生叫阿德里亚诺,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住院实习医生(interne)。每一次查房基本上是他;有几次是他和一个同伴一起来,都很年轻,也很乐观。
医生也很诚实,告诉我各种情况。第一天,他就告诉我说:不知道你的趋势会如何,但是,不用担心;他说他们还有更好的设备和重症病房,而且也正在准备参加法国目前实施的试验性治疗方案,试用一些新药品;有很多新的手段。后来经过几天治疗,病情控制以后,医生很高兴,对我说,不用担心,你是肯定可以很快出院的;当然,我们也不会赶你走。假如你希望多住几天进行观察,也没有问题。
所以,他们不仅让人觉得可以信赖他们,而且也使人感到非常欣慰。当然这只是2个星期前的情况,希望法国的疫情尽快达到拐点,但愿法国的医疗体系能挺住。
住院记录
[让居易] 目前许多在法华裔朋友继续对“Covid19”新冠肺炎忧心忡忡。您最希望向他们提供的建议是什么?
[李利女士] 我觉得在目前疫情蔓延的背景下,首先需要有勇气抵制信息污染;微信和网络上关于新冠的各种各样混杂和负面的消息常常让人很忧虑、很紧张、很不安、也很恐惧;很容易受到感染,情绪波动,过分偏激。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点,我觉得就是一定要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惊慌失措,不要愤世嫉俗。
因为一慌乱,就可能会做出一些错误的选择,并会导致一系列恶性循环,比如,休息不好,睡不好觉,使病情加重,对身体带来更大的伤害;我很幸运,电视机恰好在那几天莫名其妙的坏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少看微信。
现在是大家都各自关在家里的非常时期,一旦生病,特别是感染新冠肺炎时,一定会感到特别孤单无助;这个时候,一方面需要跟朋友、亲人保持联络,互相鼓励,彼此祷告,感受被爱的力量,增加战胜病痛的信心;另一方面,自己本身需要保持乐观和勇气,无论病痛程度如何,都要无畏且喜乐,精神状态对身体很重要。
有时可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也有两天比较黑暗的时期,软弱且没有信心,竟然有种生不如死的痛楚,这时候活在当下很重要,不要想明天后天的事,不要想知道一切真相,更不要想控制和掌握局面,或改变和说服他人;要宽容,要接受,观察自然而然发生的一切而不去做评判,感觉到身体的疼痛,但内心不痛苦。我最有效的办法是:打坐观察呼吸,量体温作精确的体温曲线图,喝水,慢慢地喝,感觉水和身体的温差,常常听古典音乐,时时唱赞美歌。
了解掌握关于新冠病毒的靠谱的基本知识也有助于改变作为患者的精神状态,比如,我喜欢读的是上海华山医院张文宏医生的论点和访谈,它能帮助正面、客观地了解新冠病情,但很少读包含太多负面情绪和发泄愤怒的内容;
医院提供的检测和防护用品
其次是转变对“新冠病毒”的态度,不再把它看成“洪水猛兽”,它无疑是会与人类长期共存的病毒之一,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要了解它,甚至尊重它,排除毫无意义的恐惧,相信并感激科学家和专业人员日夜兼程的不懈努力,彻底放下心中的负担。
我相信人的身体是一个很奇妙的小宇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精神;当精神平安、不受折磨的时候,身体也不会再受折磨,并可受到保护。所以,应该相信自己身体的奇妙的自愈能力,保持愉快乐观的心情。
记得那天在医院里烧退了,也不用再吸氧气,自己也明显感觉已“活了过来”的时候,我好奇地问医生是用了什么药,如此神奇有效?那医生回答说,这可不是药的功劳,是你自己身体的免疫系统的功劳。
这大概就是对我前面所说的精神和信念的一个比较理性的解释,尤其是对像我这样由于类风湿长期服药,免疫能力底下的患者来说,我能走出来,你们也一定都能行,永远不失去信心和希望对战胜病魔是非常重要的。
总之,虽然这次不幸感染了新冠病毒,但我真的觉得很幸运,并非常感恩,从此更珍惜生命。
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很难忘的经历。我之所以接受“法兰西360”的邀请,和读者朋友分享这一特殊的经历,那是因为希望对大家有帮助,一旦有幸被感染,能够心中有数,消除不必要的紧张和恐慌,顺利地得到救援、医治和康复。
当然,我最希望的,是祝愿大家在这次法国新冠瘟疫大流行中人人平安无恙、个个健康快乐!
也再次由衷地感谢大家的各种真诚的关爱和鼓励,无私的支持和帮助。
(图片由李利女士和“RFC”协会提供)

– END –

(来源:想法;法兰西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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