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时工作制要打破了?疫情后的法国,居然要靠加班来拯救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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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加班”两个字,大家似乎从来不会把它们和另外三个字联系起来,这三个字就是“法国人”。

然而,由于疫情让经济损失惨重,法国几代人艰苦奋斗得来的每周35小时,每年5周带薪假期的“优良传统”,居然要被打破了!

由于隔离措施以及疫情对多个行业的影响,法国政府估计2020全年法国财政赤字将达到9%,而经济增长将萎缩8%。4月9日INSEE(法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法国封城隔离三周以来,已经减少了36%的就业活动。目前有800万部分失业的员工正在领取每月原来全额薪水的84%,这些补贴都是由国家来发放的。到2020年年底,法国的负债将创纪录地超过国民生产总值(112%)

这一连串打击,让法国政府和掌管经济的那群人头疼不已。3月下旬,法国政府为应对疫情紧急情况修订最长法定工作时间从每周不超过48小时上升至60小时,以及两个工作日之间的休息时间从不得少于11小时缩短到9小时。劳动部长解释说,这是为了让某些关键行业(能源、通讯、物流、交通、农业及食品行业)在关键时期能够满足社会正常运转的需求而做出的调整。为保障员工权益,每周35小时之外的工作时间会给予25%的加班费。

虽然如政府所言,这样的调整只维持几个星期到几个月,等疫情应急状态过去会重新恢复原先的规定,但还是有多少曾经习以为常的“惯例”,如今就此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所改变。

商店关门,法国经济隔离期间陷入停滞
图源:Lacroix.com
这不,就在上周五,法国企业职工们迎来了一个更大的“惊喜”。Medef(法国企业运动,系法国雇主组织)主席Geoffroy Roux de Bezieux发起了让法国人加班拯救经济的提议:

“迟早要考虑重新调整我们的工作时间,节假日和带薪假期。为了支撑受疫情打击的经济,我们要延长一点工作时间,来创造额外的经济增长。这样就能在2021年,补回2020年的经济增长损失。”

图源:LCI

“不要等隔离结束,现在就在卫生防护到位的条件下开始逐步复工!”

图源:Medef主席的twitter账号

而政府方面,国家经济顾问Agnès Pannier-Runacher 也响应了Medef主席的提议:

“接下来我们很有可能要前所未有地开始增加工作时间,以弥补隔离期间的经济损失,否则我们将会透支生产生活恢复正常后的经济活力。要加大力度进行生产活动,给企业‘供氧’,并增加社会集体财富。”

这个看上去非常“不法国”的提议发表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各方的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一如既往头铁的工会组织

“不合适!”

法国总工会秘书长Philippe Martinez :

这个做法很不合适!人们已经很付出很多了,尤其是部分失业的时候失去16%的薪水。不要再让他们付出更多了。

“不体面!”

法国工人力量总工会秘书长Laurent Berger:

这样做不体面!现在员工们已经在为疫情危机买单了!三分之一的法国员工都进入了部分失业状态,怎么能让他们继续付出代价呢?

“带有惩罚性!”

中小企业联合会总秘书Jean-Eudes Du Mesnil :

现在中小企业的确不排除减少带薪假期,但是增加工作时间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案之一,而且一定程度上是带有惩罚性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

全国工会理事会(Force ouvrière)总秘书Yves Veyrier :

公共卫生问题没解决就开始讨论经济问题了,总统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Le président va plus vite que la musique)!不是我们员工主动要部分失业的。现在大家都因为传染病和隔离在家感到焦虑,这段时间过后他们状态都不会太好。有些企业做了一些弹性调整,保留了主要的假期。这样做是很有必要的。

政府内部

即便在政府内部,意见也并不统一。面对国家经济顾问的提议,一位政府消息人士认为,“这个时候提出多工作显然是不合适的。现在成千上万的家庭面临亲人的逝去,我们的医护人员还奋战在第一线,许多中小企业面临破产风险。然后Medef主席除了来一句疫情过后让人加班,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爱的广大员工们

有人觉得挺好,正好让广大失业者发挥点作用。

-“正好!法国还有300万失业者等着呢,大家来把活儿分一分!”

– “让领低保和失业的那些人工作起来吧!”

不过,听说失业者在家领的补助,也不比工资少多少?

“这个时候加班挣得跟在家失业差不多啊!在家天天有电影看,干嘛还要出去劳累。搞笑嘞!”

有的人秉持著名的“你行你上”原则:

– “这个时候让我们加班,是为了鼓你自己的腰包吧!”

– “某些政客也得跟她(国家经济顾问)一样,工作上那么一小会儿,来拯救我们的经济…”

有人开始对富人和企业主开炮:

“啥时候恢复巨富税,继续收高收入人群的税?”

“延长工作时间,分明就是在让最弱势的群体承担经济危机的代价,只会让我们的社会分裂。这是倒退的做法,而且受益的主要是那些最富裕的人,跟2008年经济危机一样。Medef是不是应该好好质疑下企业主在社会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有人质疑整个消费主义逻辑的正确性:

“现在大家购买力都下降了,多生产出来的东西,谁来消费?”

“嗯,把新自由主义进行到底。” #全国罢工
还有人走特朗普路线,质疑整个全球化产业分工 :

“主席先生,现在真不是讨论加班的时候啊。您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下,让我们外包了的生产线回来,重新让我们的国家工业化?这个问题很快就无法避免了。”

尽管大多数都是反对声,这个方案还是获得了少数人的支持:

“动员力量,团结起来,大家一起支持企业!法国经济要面临大整改了。现在是时候根据企业和员工受到疫情严重打击的事实,重新建立符合社会需求的劳动法了。

解决方案大讨论

到目前为止,法国总理和经济部长并没有特别明确员工加是否要实施。他们只提到“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来挽救下滑的经济,并且表示不会通过提高税收来完成这一目标

马克龙在周一的讲话提到减少或延迟受疫情打击严重行业的营业开销(charges)。因为原则上来看,营业开销是根据开发活动(exploitation)来的。在没有开发活动的情况下就不应该让企业继续支付这段时间的开销。

左翼党La France Insoumise议员Clémentine Autain则对当下的解决方案并不满意:“到现在也还是那些旧方案啊,经济部长就说设定经济增长目标,工作更长时间,推翻原先的劳动法。” 她认为,新自由主义经济在对抗疫情损失上已经让我们走进了死胡同。疫情危机能够让我们全盘重新思考当下的发展模式。

共和国前进党经济事务委员会主席Roland Lescure则认为,“目前我们都靠债务来补贴经济,这个选择还是不错的,因为现在的利率很低,而且也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最好的吸收债务的方式,不外乎几条:经济增长;通货膨胀,以及欧洲央行将财物赤字“货币化”。国民议会预算总报告人Laurent Saint-Martin也认为,欧盟可能届时不得不弥补一部分赤字。这也是马克龙应对黄马甲运动一直以来的解决方案。

雷诺和雪铁龙:企业加班先行者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有些法国企业已经默默开始动真格了!

雪铁龙集团(Groupe PSA)的员工,已经与企业和各方组织签署协议,放弃一部分工时假(RTT,即工作期间批准的一定时间的休假),以将薪水维持在原有水平。为了同时不让员工们感觉休息时间彻底失去保障,七八月的两周带薪假期仍然得以保留。

雪铁龙员工

图作者:LP/Yann Foreix

有网友看到七八月两周带薪假能够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倍感庆幸。

“啊太好了,所以我暑期的带薪假保住了!耶✌️”
无独有偶,另一大法国车企雷诺本周也开始启动类似的计划。所有员工可能将需要贡献出自己任意的一个休息日,以及部分失业期间每周的一个休息日来投入工作,以保证自己的薪水能够维持在原有水平。公司还可能将要求员工周六加班以及延长平时的工作时间,直到年底。此外,公司还将有权调整员工的带薪假期,将它们统统合并到法律规定的5月到10月间的12天连续休假当中。这意味着其他时段正常的假期,很有可能就此消失

看到这里,小编心想:什么?这真的是一家法国公司?好像这样的场景在中国更常见…

不过,这个协议并没有签成!法国总工会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时候不头铁,更待何时?他们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

“所以是在家隔离完,

到工厂和办公室接着隔离?”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企业更多勤劳肯干的员工也准备好了复工。当然,装备也都是齐全的!请各位放心!

图源:Fabrice Le Saché twitter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问:那到底法国疫情之后,员工要不要加班呢?带薪假期会不会减少呢?

答案是:暂时不会。面对加班减少假期的提议带来的巨大争议,Medef主席显然是有点扛不住了。就在昨天,他放弃了这个提议

“关于增加工作时间的事情,只能在纸面上讨论讨论了。工会不同意,所以这个讨论只能先关闭了。”

对于引发如此大的反对声浪,他还是为自己做了一番辩护:“让人加班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收入进账,而不是干得多挣得反而更少呀!”

不过他还表示,这只是暂时搁置。几个月后复工正常进行时,还将再次拿上台面进行讨论。因为可以预见,到九月份左右,企业会发现他们已经落后于年度生产目标了。

嗯,好吧,短时间内我们是不用担心加班了。但还是那句话,钱不是凭空产生的,马克龙的“无论付出多少代价”(quoi qu’il en coûte),也不代表政府有数不尽的财富,花钱不需要掂量。

法国经济引擎将何时再次开动?我们拭目以待。

文字:厘米&享法妹

策划审编:享法妹

信息来源:

https://www.liberation.fr/france/2020/04/12/travailler-plus-le-gouvernement-prepare-les-francais-a-un-apres-difficile_1785001

http://www.leparisien.fr/economie/coronavirus-et-deconfinement-le-travailler-plus-du-patronat-suscite-la-polemique-13-04-2020-8298960.php

http://www.leparisien.fr/economie/coronavirus-le-gouvernement-prevoit-un-deficit-de-9-en-2020-et-une-croissance-a-8-14-04-2020-8299212.php

http://www.leparisien.fr/economie/travailler-plus-apres-le-confinement-le-medef-referme-le-debat-pour-l-instant-14-04-2020-8299395.php

https://www.20minutes.fr/economie/2759191-20200411-coronavirus-francais-incites-travailler-plus-apres-confinement

https://www.lci.fr/emploi/renault-et-psa-automobile-signent-des-accords-de-solidarite-salaire-maintenu-mais-don-de-conges-2150407.html

http://www.leparisien.fr/economie/coronavirus-des-salaries-seront-ils-obliges-de-travailler-60-heures-par-semaine-25-03-2020-8287308.php

https://www.lesechos.fr/economie-france/social/coronavirus-la-duree-maximale-du-travail-va-etre-portee-a-60-heures-dans-certains-secteurs-1188541

​(厘米&享法妹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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