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危机引发大萧条,欧美如何“不惜一切代价”拯救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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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冠危机引发大萧条,欧美如何“不惜一切代价”拯救经济?

  作者:本·怀特(Ben White)

  维多利亚·吉达(Victoria Guida)

  马修·卡尼辛内基(Matthew Karnitschnig)

  译者:郭笑多

  法意导言

  新型冠状病毒造成的全球疫情对世界经济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虽然各国在过去十几年中为应对各类经济危机已有相对有效的解决模式,但这次却不同以往,疫情的持续时长,未来的不确定性均迫使各国考虑和制定新的经济手段应对当前困境。《政客》(POLITICO)杂志首席经济记者本·怀特(Ben White),维多利亚·吉达(Victoria Guida),首席欧洲记者马修·卡尼辛内基(Matthew Karnitschnig)发表文章《各国陷入避免再次经济萧条的全球竞争》(Inside the global race to prevent another depression),分析美国和欧洲两大世界主要经济体所采取的经济措施,指出更大规模和更加激进的财政支持和激励手段已是必然之举,各国之后将如何采取措施值得拭目以待。

  新冠疫情危机将改变未来几十年各国的经济行为

  全球经济“消防员”们正面临着一项前所未有的挑战:恶性全球疫情带来了飞速经济崩溃,同时大幅震荡的金融市场又造成了损失的加剧。

  从华盛顿到布鲁塞尔(译者注:欧盟总部所在地),到法兰克福(译者注:德国证券交易所、德国中央银行等金融机构所在地,是德国乃至欧洲的金融中心),到柏林等等,世界发达经济体的官员们正在提出一些他们之前难以想象的最具冲击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一些官员模仿前任官员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的举措,通过紧密合作应对风险,其中尤其值得关注的是美联储主席杰罗米·鲍威尔和财政部长史蒂芬·姆努钦这对搭档。而处理过十年前开始的欧洲债务危机引发的经济灾难余波的官员们——如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新任欧洲中央银行主席克里斯蒂娜·拉加德,正在努力修正他们的战术,尽量避免那场冲突导致的分裂再现。

  经济学家、商人和一般公民都非常清楚,上述努力实际上不能抵挡新冠病毒。这场疫情引起了一场人类和经济的世纪之灾,而且短期内看不太到这场灾难的结束。不同于一个月前全球刚刚开始大规模经济关停时的预期,他们现在开始为更长时间、更深程度的经济下行做准备了。但经济损失会从最大、最发达的经济体向相对较小、欠发达和资源较少的经济体辐射,而人们还没有做好应对这种辐射所带来后果的准备。

  本周将举办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春季年会,共有189个成员国参会。世界各国的财政大臣和中央银行行长将以网络形式参加会议。线上会议作为疫情期间的替代措施,取代了传统的亲临华盛顿与会的模式。面对IMF成立75年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危机,会议首项议程就是要制定出抗击全球经济衰退的方针。

  “这场全球经济‘大戏’中,各大型机构‘参演者’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但这次的敌人前所未见”

  “单从失业和产量下降两方面看,这次经济衰退的深度不及我们过去150年所经历的,但唯一的问题是持续时间的长度。”哈佛大学教授、前IMF首席经济学家肯尼斯·罗格夫(Kenneth Rogoff)在研究了近段时间各个经济下行后指出,“我们使用的经济工具非常重要。我们现在正深陷一场自然灾害或战争,如何挣脱是当务之急。”

  世界各国政府和中央银行通过大量注入资金刺激经济的措施行之有效。但罗格夫认为,最终可能还需要采取一些新措施,包括允许像印度那样受到病毒严重冲击的新兴市场经济体延期偿还全球债务等。他同时指出,各国中央银行(如美联储)可能需要为促进经济复苏采取一些史无前例的措施,如将利率降至零以下。中央银行长期以来拒绝这一举措,部分是因为这一措施的有效性存疑。

  在这场全球经济“大戏”中,各大型机构“参演者”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惯常于用巨额财政支出计划,和由借贷工具及中央银行干预熬制而成的“字母汤”(译者注:喻指一系列数不胜数的结构性金融产品,这些金融产品经常用首字母缩略表示)来为经济运行撒上泡沫。就在上周,美联储和财政部宣布将通过新的贷款计划,向企业和市政机构发放超过2万亿美元的贷款。在这些贷款计划之前,美联储已经承诺通过其他贷款和激励计划发放数以万亿计的贷款。

  但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前所未见的。

  最近几十年发生的严重经济下行主要是由于市场泡沫或是经济政策失误导致。从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早期的恶性通货膨胀,到90年代的储贷危机和亚洲泡沫经济破灭,再到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和2008年金融危机皆是如此。

  不过这次不一样。

  在这场“大戏”中,包括鲍威尔、姆努钦、拉加德和默克尔在内的“主演”大部分正使用以往行之有效的各项措施,但很少有人提出更广泛的解决方案来面对从根本上改变的世界局势,以及新冠病毒终得控制后的经济态势。毕竟疫情什么时候能够得到控制尚未可知,这也不是经济政策制定者们所能够控制乃至影响的。

  大萧条改变了至少十年的经济行为,在这期间,许多人始终没能回归以往的行为模式。新冠疫情亦是如此,采取老办法只是扬汤止沸,世界各国的政策制定者们需要开辟出全新的路径。

  以描述大萧条期间历史的《金融之王:毁了世界的银行家》(Lords of Finance: The Bankers Who Broke the World)一书获得普利策奖的前世界银行官员利雅卡特·艾哈迈德(Liaquat Ahamed)提到了美联储发放的数万亿美元紧急贷款和议会通过的规模达整个经济体量10%的纾困计划。他表示,“美联储和议会目前为止做得不错。”

  “至于这些措施是否已经足够充分,我想还是要看它们需要采取多长时间。不过在一切结束之后,我认为我们需要扪心自问,究竟为何美国经济在面对打击时会如此难以稳定?” 艾哈迈德说,“欧洲在面对这类问题时的处理机制比我们的好得多。看看失业救济中心门口的长队,所有这些都表明我们在面对此类冲击时缺乏制度化的解决机制。”

  让我们看看美国和欧洲这两大世界主要发达经济体最高层政策执行者们目前的举措,并拭目以待之后数月乃至数年中他们将如何构思和计划。

  图为政客杂志(POLITICO)实体版

  德国打破封印,解禁武器

  三月初,默克尔的长期政治生涯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转折。

  在这之前,默克尔正平稳地履行其德国总理的职责,并预计在2021年正式退休。她的首要职责是斡旋解决土耳其希腊边境不断发酵的难民危机,和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寻找一个接班人。

  但3月8日意大利总理宣布将隔离包括该国核心工业区在内的整个北部地区,这迫使默克尔转移了她的工作重心。

  随着意大利感染和死亡人数呈指数级增长,默克尔认识到德国希望欧洲能够免受经济危机打击的愿景已经破灭了。

  当晚,默克尔和她的同僚们在她巨大空旷的柏林办公室里召开了7小时的会议,她获批数十亿资金用于刺激经济和采取其他措施来缓冲即将到来的经济冲击。

  这只是第一步。随着新冠疫情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影响越发明显,默克尔的内阁没过几天就同意——按照德国财长奥拉夫·肖尔茨(Olaf Scholz)的话来说,“把底牌全部亮出来”。无论是大型还是小型企业都可以获得大规模税收减免,除此之外内阁还同意提供价值近5000亿欧元的信贷担保。

  “这是我们在目前为止的各类危机中提供的规模最大、最有力的担保。”德国经济和能源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说道。

  阿尔特迈尔作为默克尔最信任的顾问之一,在几周前还曾低估新冠病毒带来的经济威胁。但现在随着整个德国经济面对关停压力,疫情风险已经很明确了。默克尔政府通过发放数千亿贷款担保来支持国家银行,这是在重复德国在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时所采取的老政策。

  但这次,仅靠贷款担保是不够的。

  随着大量产业陷入停滞,德国政府需要为大批自营业者提供快速融资,并为医院和支撑德国经济的中小型企业注入资金。

  即使是在紧急情况下,保证资金注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这意味着打破德国经济政策上最大的禁忌——财政赤字。默克尔在德国始终获得支持的一个关键因素就在于她使德国自2015年起就一直处于财政盈余状态,也就是德国所称的“黑零”(译者注:黑零政策,也即平衡预算政策,保证财政收入和支出基本相当)。但根据经济学家的预计,这次疫情可能导致德国支出2500亿至7300亿不等的费用,这显然使得默克尔和她的幕僚团队难以继续坚持黑零政策。

  由于德国宪法中规定了“债务刹车”条款,政府若想要超出预算限制须经议会批准。这一条款在2011年写入,其目的在于限制赤字支出(译者注:“债务刹车”条款规定德国的结构性赤字不得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0.35%,用以维护平衡预算政策)。默克尔计划为2020年申请1560亿欧元的预算,这较之当前预算增加了近50%。另外,政府还计划请求议会批准更大数额的贷款和信用担保,使纾困计划整体金额达到近1000亿。对比德国4000亿的经济体量来看,德国这次的纾困计划在全球范围内都可谓最为激进。就连美国占其规模十分之一的纾困计划也望尘莫及。

  “随着危机的日渐加深,很明显无论欧洲央行(ECB)是否乐意,它都必须做点大动作了。”

  德国议会,也就是联邦议院(Bundestag)在区域债务危机时为是否要向希腊以及其他欧元区国家支付相对较小的一笔款项都会唇枪舌战数月之久,现在却被要求在数日之内批准德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财政纾困计划。

  而就在德国总理的团队进入计划制定的最后阶段时,默克尔与病毒感染者的接触拖缓了整体进程。3月20日,由于一名为默克尔接种预防针的医生在新冠病毒检测时呈阳性,默克尔须得居家隔离。

  这意味着德国财政部长和副总理肖尔茨需要担起大任,保证一切按时完成。

  “我们现在要团结一致。”肖尔茨在3月25日告诉议员,而默克尔则在家看着这一切。

  议员们同意了,他们以优势票数通过了计划。

  欧洲(再次)就债务问题展开辩论,ECB重提“不惜一切代价” 政策

  现在看起来,将提出整体的欧洲纾困计划比想象中更难。

  为抑制病毒的传播,欧元区第三和第四大经济体意大利和西班牙将经济基本关停,两国首脑正指望着法兰克福和柏林提供援助。

  这两国均没有财政空间承受德国正在推行的激进刺激政策。

  3月12日下午,拉加德召开常规大会会议,这些银行家们称为“地中海俱乐部(Club Med)”国家的疫情严重程度得到了清晰的展现。前IMF主席拉加德在11月接任欧洲央行行长,她对各国政府未采取更有力、更激进的财政措施以应对传染病疫情非常不满。她担心欧元区19个成员国再一次要求欧央行执行资产收购计划。而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种措施顶多不过是一项权宜之计。

  G20德国汉堡峰会时的默克尔和拉加德

  “我们要做的不是停止传染病传播,”拉加德告诉记者,她表示ECB不准备为控制欧洲南部国家的借款费用而干预市场,也不准备做“第二个’不惜一切代价’”的欧央行行长。

  但很快,拉加德就走上了前任欧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的老路。他在2012年欧债危机的时候曾作出著名的承诺:“不惜一切代价”拯救欧元。

  就在拉加德发表讲话后不久,意大利国债遭遇了十年以来最大跌幅。这导致罗马方面不断发出发出急切呼吁。虽然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律师,但拉加德是否适合担任ECB行长一支受到了一些质疑。出于对市场反应的担忧并为挽回损失,拉加德接受了CNBC的采访。

  她坚持将“承诺全力避免欧元区在这一艰难时刻出现任何分裂”。

  但损失毕竟已经产生了。第二天,她在新闻发布会上向欧央行理事会道歉。

  “罗马:意大利总理朱塞佩·孔特担心他签署的关停法令会让整个国家陷入现金匮乏”

  随着危机的日渐加深,很明显无论欧洲央行(ECB)是否乐意,它都必须做点大动作了。

  之后几天,在欧央行法兰克福总部那栋镶嵌着巨大玻璃的壮观建筑里,拉加德和她的团队设计了一项总计7500亿欧元的资产收购计划用以稳定市场。尽管银行在之前也采取过类似策略,拉加德这次却比以往更近一步。由于德国和其他欧洲北部的欧元区国家担心欧央行会为维系其成员国财政状况而不加限制地发行货币,欧央行在欧元危机的时候曾对其债务承担做过一些控制。但这次拉加德放开了欧央行对每个单独成员国承担债务的限制。

  尽管不到一周前拉加德还坚持她不希望模仿德拉吉的老办法,现在她却开始说服欧央行理事会采取比德拉吉更进一步的措施。

  在3月1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拉加德告诉欧元区国家中央银行行长,这次疫情导致“金融市场遭受巨大压力”。

  尽管ECB理事会的部分成员对放开债券购买限制表示保留,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项计划。

  意大利总理孔特

  拉加德向中央银行保证,各国政府目前对在支出计划中发挥自己的作用表现出了更积极的态度。

  但仍需注意的是,欧洲南部国家政府不是不愿意,而是没有能力积极行事。意大利总理朱塞佩·孔特担心他签署的关停法令会让整个国家缺乏资金,而这只能依靠他富裕的北部邻国的资助才能解决。

  在3月26日的欧洲领导人线上峰会上,孔特再次呼吁所有欧元区国家统一发行新冠债券。通过发行这些债券可以帮助像意大利和西班牙这样的国家渡过难关。而且如果有向德国这样的国家作为财政支持,那么相比其他国家自己发行而言,债券利率将会下降很多。

  “我们需要用一些全新的财政政策工具,”孔特告诉其他成员国。

  欧元区债务共同化这一想法在希腊债务危机的时候也提出过。对德国、荷兰以及其他欧洲北部国家来说,现在的状况和当时一样复杂。他们担心新冠债券的发行会导致进一步的债务统一,最终使他们承担欧洲南部国家的债务。

  2月23日欧盟及英国的感染情况。

  从左到右分别为感染病例、死亡病例和康复病例

  默克尔正在她德国的家中运筹帷幄统揽全局,她目前为止仍十分坚定地对欧洲盟国们说着“不”。这令南欧领导人们非常失望。

  “你还不清楚我们现在正面临着什么情急情况吗?” 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在视频会议上绝望地质问默克尔。

  德国领导人坚称她知道现状。但即使如此,她仍不打算接受新冠债券。

  这主要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所属的党派永远不会接受一项要求德国承担他国债务的计划。

  荷兰财长沃普克·霍克斯特拉参与一场欧盟财务大臣的视频会议

  欧洲峰会在这一问题上几乎是谈崩了。孔特和桑切斯对不能达成协议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提出了警告。

  各国政府首脑把这些个问题踢给了他们的财务大臣。上周,在经过一整晚的激烈辩论后,他们终于达成了一项协议,同意向财务状况不佳的成员国们提供5400亿欧元的信用贷款担保计划。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钱是否已经足够。

  深得特朗普信任的财长正和美联储主席联手作战

  尽管美国财长姆努钦总是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冷静而沉默,但他在幕后的活动却非常积极。他作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经济领域的主力军,不断与美联储主席、议会领袖以及白宫官员通过电话和会议的形式交流沟通。姆努钦可谓是少数几位在总统任期期间为他维持自信的高级官员之一。姆努钦上个月在议会办公室间以私人身份来回穿梭,在民主党派众议院议长和共和党派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之间不断斡旋,希望协商通过2.2万亿元的H.R.748(116)号法案。这项法案旨在援助美国主要产业,救济小企业,让大部分美国人获得补助并提高失业救济金。

  姆努钦的举措旨在应对美国整体经济发出的严峻信号。仅最近3周,美国就出现1700万新的失业申请,而且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还有可能再产生几百万。这次疫情的经济后果到了灾难性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在美国2008-2009年金融危机所导致18个月大萧条整个过程中所能看到的。

  在过去的两周里,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每天下午5点都会通信,电话由姆努钦和鲍威尔主持,并由其他高级职员参与。但其实姆努钦和鲍威尔每天都会用手机通话数次,甚至深夜还在通话。美国财长说,“有时候通话5次,有时候通话30次。”

  “至少在金融市场领域,鲍威尔和姆努钦的强强联合看起来效果不错”

  上周三,“电话热”达到了高潮。当时,财政部和美联储准备赶在周四早晨又一个显示了600万失业申请的惨痛报告前联合宣布一项价值2.3万亿美元的中央银行大规模干预计划。

  这项计划包含了多项名称复杂的措施,希望从千疮百孔的经济中榨出钱来。根据联邦储备法(Federal Reserve Act)第13(3)章,要使得这项计划合法,需备齐所有必要文件并经财长签署。周三,财政部和美联储的工作人员为准备文件工作到了深夜。

  短暂休息后,文件工作自清晨5点继续进行。直到周四上午8:30分那份可怕的失业数据公布之前,鲍威尔和姆努钦一直在通过电话交流。

  经姆努钦签署的授权上述大规模干预计划的最终文件直到上午7:55分才送到美联储。再晚5分钟,中央银行就打算给记者们一些留存的新闻稿,让他们有时间准备上午8:30分那个准点发布的大新闻了。

  这样的积极努力很大程度上转移了失业信息所导致的市场冲击。CNBC立刻将报道重点从失业新闻转向干预计划的细节。投资者们也忽视了周四公布的失业申请数据,转而为美联储的举措欢欣鼓舞,使得股指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至少在金融市场领域,鲍威尔和姆努钦的强强联合看起来效果不错。自3月23日跌入谷底后,股市指数反弹可观(特朗普周五对此表示祝贺)。尽管标准普尔500指数(S&P 500 Index)相较于2月最高点仍下降了约18%。

  这让人想起前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和财长亨利·保尔森(Hank Paulson)及蒂莫西·盖特纳(Tim Geithner)在2008-2009年金融危机时的合作。伯南克一开始和保尔森,后来和盖特纳经常在周日亚洲股市开盘前掐点放出公告,其目的就在于稳定低迷的市场和抢在负面新闻之前宣布信息。

  在严重分裂时代里与民主党斡旋

  姆努钦努力和民主党构建实质关系,可以说是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合作促成者。而这是他从特朗普上台以来最大的经济立法,即2017年税收减免(H.R。 1 (115) )中认识到的。

  在这项立法中,姆努钦从后座议员成为了首席官员(就像前任国家经济顾问加里·科恩那样)。据了解这名财长的人说,他从立法时党派分歧严重的辩论里认识到和国会山民主党建立关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另外,被认为能够直接代表特朗普也是非常关键的。当然在一定程度上,除特朗普本人外,其他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在税收改革后,他在征得民主党议员的关注方面总是表现得非常谨慎,当然他对共和党议员也是如此。”一名姆努钦身边的官员说,“坦率地说,在担任财长三年后,他比初任职时更了解美国政治了。他已经懂得了如何操盘。”

  “周四,姆努钦表示他认为五月经济能够重启”

  在多数情况下,姆努钦通过加强与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和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尔斯·舒默之间的关系,抓住制定纾困计划的领导权。“我认为他们现在不会把他看成是一个政客,一个捧场者,”那名官员说,“他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我想民主党议员们也应该发现了。”

  另外一名姆努钦身边的官员说,当国会会议讨论双方陷入党派分歧时,财长经常是那个将讨论重点拉回核心问题上的人。所谓核心问题也就是什么样的措施既能够满足民主党要求,又能够扩大纾困计划。“他站在最独特的位置来为特朗普做事。因为他既拥有特朗普的信心,又和其他人一样知道特朗普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在热火朝天的,经常进行到深夜的纾困计划讨论中,姆努钦身边的人们说姆努钦依靠最多的是白宫立法事务主任埃里克·尤兰,副财长贾斯汀·穆奇尼奇(Justin Muzinich)和财政部总顾问布兰恩·卡拉南(Brian Callanan)。其中副财长对华尔街事务了解颇深。尽管财政部有大量职员,姆努钦一直以来却更倾向于依靠少数几个值得信赖的顾问。

  在某个新闻发布会上陷入沉默的美国总统特朗普

  周五早晨,通过姆努钦的斡旋,一项与舒默的协议达成了,这推动两党就下一轮国会对疫情的救济措施展开谈判。但是本周末两党在财政问题上的分歧再次加剧,现在还不清楚姆努钦能否在其中实际扮演调解者的角色。

  尽管舒默抱怨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不和他沟通,而麦康奈尔一方则认为舒默没有真诚协商,但基本上没有民主党人士对姆努钦有什么怨言。同时,财长也不完全代表意识形态多样的共和党参议院议员,这就使得一些协商像是电话游戏,上一秒达成了共识,下一秒又产生了分歧。

  白宫内部有许多尚未定型的工作组致力于尽快制定经济重启计划,姆努钦也是其中的关键一员。根据总统首席卫生顾问的建议,重启经济是特朗普政府在常规紧张态势中提出的首要之举。周四,姆努钦表示他认为5月可以重启经济。

  在纳税人的支持下,美联储制定出了一个又一个爆炸性计划

  鲍威尔和其他国家中央银行的职员一样在家办公,而他在家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打电话。他每天几乎要打12个小时的电话,同时还要把电视频道打开到CNBC,或者偶尔调到彭博电视(Bloomberg TV)。另外,他的通话列表里塞满了政策制定者的电话:他的职员们,美联储董事会成员,美联储大区分行行长,国会成员,其他国家央行的工作人员,当然还有姆努钦和他的副手穆奇尼奇。

  鲍威尔现在用电话会议取代了现场会议。曾经广受期待的公共活动现在都通过网络形式直播。当然,他现在的目标观众也比以往的政策制定者和商人们广泛的多。

  鲍威尔的目标是通过美联储的内外工作帮助美国经济度过危机,并保证中央银行可以采取一系列有效举措以应对外界对美联储资金实力的无尽怀疑。

  “美国联邦正竭尽所能帮扶民众,当经济复苏到来时,我们的政策将非常重要。它将使得经济复苏呈更强劲的态势。”美联储主席罕见地接受了电视采访,并在NBC的“今日秀”节目上做出上述表示。

  “许多美国中央银行提出的计划实际上是在重复2008年金融危机中的措施”

  目前美联储和财政部共同宣布了9项紧急贷款计划,目的在于确保家庭和企业有能力借款,并保证市场不致分崩离析。

  这些紧急计划是政府经济回应的主要支柱。国会划拨给企业、州和市的5000亿美元中大部分分配给了财政部,用于帮助弥补美联储因发放贷款导致的任何损失。中央银行还宣布将未议会纾困计划中对小型企业的政府贷款项目提供3500亿美元的支持。

  在鲍威尔、兰德尔·夸尔斯和莱尔·布雷纳德的指导下,美联储职员们承担了大量设计贷款项目的工作。其中兰德尔·夸尔斯是美联储监管副主席,而莱尔·布雷纳德是美联储理事会中唯一一名民主党成员,她负责保证央行的财政稳定。

  许多美国中央银行提出的计划实际上是在重复2008年金融危机中的措施。但是随着央行日渐偏离其典型职责,财政部的介入变得愈发重要。目前央行做的不再是简单地保持货币流通,而是转向直接向特定部门提供贷款。美联储现在首先向国会特别指出需要帮扶的对象提供资金,也就是非金融企业和市政部门。

  央行这次获得了他们没能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得到的回应。议员们对他们有力、先发制人的举措标识了赞赏。

  “美联储的大规模措施是非常必要的。”北卡罗来纳州议员,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首席共和党议员帕特里克·麦克亨利在一次采访中表示。

  议会把纳税人的钱批给财政部用以推进美联储的计划,为美联储措施的执行早早扫清了障碍。“我们现在是财政机构较之中央银行先行,”麦克亨利说,“这合法且合理。我们不希望中央银行参与政治。”

  中央银行这几周都在为“大众贷款计划”做准备。大众贷款计划主要针对的是中型企业,这一计划可能还要再过几周才能面世。美联储还没有放开企业信贷计划,在信贷计划下,美联储会购买大企业发行的债券。不过仅现在公布的计划就已经使得公司债券市场运行的顺利很多了。

  当然,美联储在使用贷款工具帮助企业渡过难关中面临着艰难的权衡。它要帮助的应该是那些只是需要现金(临时周转)以渡过接下来几个月的公司,而不是那些因为疫情期间糟糕的决策而陷入危机的公司(如举债过多)。

  “美联储也在采取积极行动,保证美元在其他国家的流通。毕竟全世界的投资者们都在寻求美元避险。”

  同时,美联储需不断努力确保美国国债在市场中的适当运行。美国国债影响着整个市场利率,是一项全球性关键投资。

  美联储正采取积极行动,保证美元在其他国家的通行。毕竟世界各国都使用美元交易、投资、借贷,全世界的投资者们都在寻求美元的庇护。美联储放宽了一些外国中央银行将其货币兑换为美元的限制,防止在他国美元短缺时美元价值上涨,以免在美国境内产生负面的溢出效应。

  但这样的措施不能完全避免国内经济不受长期外部不利环境的影响。所谓长期不利环境包括在疫苗大范围可及之前,一些主要的发展中国家可能没有足够的资源抑制新冠病毒等。

  “美联储现在是国际社会的最后放贷人,”斯坦福大学教授,担任过三届政府财政部官员的腾立铭 (Ramin Toloui)说,“但由于疫情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蔓延所产生的现实经济损害所导致的偿付能力问题,可能超出了美联储的能力范围。”

  翻译文章:

  Ben White, Victoria Guida, Matthew Karnitschnig, Inside the Global Race to Prevent Another Depression, Politico, April 13, 2020

  网站链接:

  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coronavirus-economy-inside-the-global-race-to-prevent-another-depression/?utm_source=POLITICO.EU&utm_campaign=b678%E2%80%A6

  译者介绍

  郭笑多,北京大学法学院法律硕士,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 法意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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