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抗疫日记 “有疫苗也不打!”美国抗疫遇新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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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私下预计在6月1前,新冠日死亡数将翻番;J.Crew成为首个申请破产的大型零售商;美国东北部7州组成团购以获得价格优势;纽约5月15日可能开启部分上州商业。

截至今晚10点半,美国新冠确诊人数达118万令288人,死亡6万8922人,治愈18万7180人;纽约新冠确诊人数达31万8953人,死亡2万4999人。

  美国各州眼看在前期采取“社交疏离” 政策取得初步抗疫胜利,即将制定实施重开计划的节骨眼上,又遭遇了一波抗议示威的浪潮。

而此次这股抗疫新阻力是一个在美国存在已久的老大难问题——反疫苗运动。在上周五,一张加州抗议“居家令”现场的照片在推特上引发热议。

  图片中,警方想要逮捕示威人群中的两位女士,而她们的同行者们则试图将她们从警方手中拽回来。示威者和警方之间人挤人、面对面,没有一人戴口罩。这样的画面在如今严峻的疫情下看得真是让人觉得有点魔幻。

而据《纽约时报》报道称,这次大规模的示威组织者并非前段时间要求解封的民兵、餐馆老板或著名保守派人士,而是长期以来在美国极力反对疫苗的运动人士。

  你可能会问,这年头还有人反对疫苗?他们的脑子里在想啥?没错,美国目前确实有一些人反对疫苗,而且足以形成一股运动势力。

但对于他们,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反智或弱智,其背后有阴谋论、宗教、历史、种族主义等多种复杂原因。

在当下需要团结一致对抗疫情的情况下,不能简单指责那些不遵循主流抗疫措施的人群,而应当理解他们行为背后的动机,从而才能更好地与对方沟通、填补信息沟壑。

  可以说,新冠疫情为反疫苗运动人士提供了一次绝好的宣传自己理念的契机。我第一次目睹大规模反疫苗示威还是今年1月8日前往奥本尼报道州长发表州情咨文的那天。

  资料图片。源自NBC

  在当天,各个游说团体、维权组织等齐聚州议会大厅,高喊各自支持的理念和口号,其中声势最浩大的就是反疫苗人士团体,里面有许多传统犹太人士。

而示威者多是家长,他们还带着自己的孩子参加游行,反对政府强制让学童接受疫苗。我当时还有些不解,现在不是都2020年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反对疫苗?后来看了相关资料才了解,导致这些家长反对疫苗的原因有多种。

  一是出于宗教原因,对于如极端正统犹太教社区,有一种理论认为疫苗多通过动物培育,含有老鼠、猪、猴子等基因,进入人体违背犹太教法。

  第二,反对者反对的一点是纽约市去年推出的强制接种麻疹疫苗的措施。当时,纽约州提出法案,要求公校学龄儿童都要注射疫苗,不能以宗教和健康为由而不接种。而纽约政策的改变的背景是,原本在美国绝迹近10年的麻疹突然在部分社区大规模爆发,纽约市的犹太社区就是麻疹爆发的重灾区之一,而这与接种疫苗率低有关。但反对者认为“强制”干涉了个人自由。许多反疫苗的家长认为,他们才能对自己孩子做出最好的决定,“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有的家长甚至为了规避公校学生必须接种疫苗的政策,而选择让孩子在家接受家庭教育。

  第三,对于疫苗的不信任。已经开发成熟的疫苗也难以避免有极少数的缺陷。虽然对于公共卫生和防治传染病来说,疫苗总体上是利大于弊,但对于个体来说,一旦自己的孩子接种的就是那支有缺陷的疫苗,那么这种灾难性的后果是个体及家庭需要承受的。第四,阴谋论的传播。美国反疫苗运动的一个重要起因与1998年的一篇《柳叶刀》杂志发布的文章有关。当年,英国肠道病学家Andrew Wakefield发表了一篇发现MMR疫苗(麻疹、腮腺炎、风疹三联疫苗)引起孤独症的文章,印发了英国民众对该疫苗的抵制,同时麻疹感染病例反弹上升。

  他还发表了近似于世界末日的观点,认为疫苗正在导致更为致命的免疫能力降低的疾病。

而在美国,由于早期该疫苗防腐剂中硫柳汞含汞这种神经毒素,进一步加剧了人们认为该疫苗会导致孤独症的印象。还有正统犹太教的拉比认为,麻疹疫情只是政客精心设计的策略,只在转移人们对中美洲移民带来的更严重的疾病的关注。

还有阴谋论者认为,疫苗是政府和大药厂勾结的产物,迫使民众接种并不需要的疫苗,进而从中获利。尽管后来Andrew Wakefield的论文因严重的学术纰漏被撤下,并被裁定该研究存在不道德学术行为、硫柳汞被禁用、许多研究也表明MMR疫苗不会引起孤独症,但仍然无法扭转一些美国民众对于疫苗的误解和偏见。

  Andrew Wakefield从学术不端的听证会出来后,仍有不少人打出“替罪羊”的旗号对他表示支持。来源:newsweek

  第五,对传染病及疫苗重要性缺乏了解。就拿麻疹疫苗来说,由于此前麻疹在美国绝迹近10年,很多美国人对于这种烈性传染病并没有概念,不了解一旦爆发可能造成的后果,因此也忽视了疫苗的重要性。

  此外,有的家长认为,如果别人的孩子都注射疫苗,那么自己的孩子则可以不用注射疫苗。但这里存在的风险是,一旦未注射疫苗的孩子感染病毒,有可能危及那些因健康原因(比如过敏)无法接种疫苗的孩子,并导致后者感染甚至死亡。

正是上述几种原因,促成了美国反疫苗运动的兴起。而此次新冠疫情让这些反疫苗人士看到了重申理念的契机。他们如今的诉求与反“居家令”的团体的诉求有了重合之处,两者相互呼应,形成了更大的美国抗疫的阻力。

  在文章开头被警方逮捕的Heidi Muñoz Gleisner说,“我希望和祈祷的是,所有美国人站起来并觉醒,他们必须积极参与政府事务。

从第一天起我们的路就很艰难,我们被谴责为反疫苗人士,现在这些抗议又被谴责为‘反封城’。我们一直关注的是自由。”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究关于疫苗行为的医生Rupali J。 Limaye指出,在疫情期间,他们听到了很多诸如“个体自我管理”的理念,“这种理念是,他们要自己掌控决策,他们才能决定什么科学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以及他们知道什么对他们的孩子来说是最好的。”

这种“以自我为中心”和“追求个体自由”的理念放在平时的美国并没有人会置喙什么,但放到“个体行为会造成公共安全隐患”的抗疫大背景下,就很难把控其尺度。

  而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时,即便这些反疫苗人士不是主流,也可能不会对各州正在制定的重开计划造成实质性的冲击,但当新冠疫苗问世后,这些反疫苗人士很可能不会接种疫苗以及未来任何疾病的相关疫苗,这对于公共卫生系统和处理公共卫生危机来说的确是一个挑战。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人可能不会接种新冠疫苗,他们并非反疫苗人士,而是背负着沉重历史进而对医疗系统缺乏信任的部分非裔。

  在1932年到1972年间,阿拉巴马州与塔斯基吉(Tuskegee)大学(当地历史悠久的非裔大学)合作,以免费治疗等条件的诱惑,招收近399名非裔男性梅毒患者及201名健康非裔男性作为试验品,秘密进行一系列梅毒对人体危害的研究。

  图片源自维基百科

  试验开始之初,梅毒还是无药可医的绝症。但在1943年,医学界发现青霉素可有效医治梅毒后,研究人员为了使试验继续进行,故意不对患者以有效手段进行治疗,甚至企图阻止参与试验的梅毒患者接受有效治疗。

  这项原本声明为期6个月的计划一直进行到1972年,被美联社记者曝光后引起轩然大波。美国总统克林顿1997年正式代表美国政府对该实验受害者和家属表示道歉,但“塔斯基吉“事件已经对非裔群体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痕,成为“种族主义”的代名词。

这一事件以及美国医疗系统长期存在的缺乏有色人种医师、对待非裔群体存在歧视及不当治疗的现象导致非裔对于医疗系统存在不信任。而在此次新冠疫情中,非裔恰恰又是受冲击最甚的群体。

  在路易斯安娜州,非裔群体占当地人口的不到30%,但却占新冠死亡患者的70%。其原因与基础病患者多、医疗资源分配不均、不信任医疗系统等多种原因有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塔斯基吉”的阴影再度浮现在非裔群体中,他们也可能成为不愿最先接受疫苗的那群人。

  基于上述种种复杂原因,我想美国在争分夺秒研制疫苗的同时,恐怕还得先给民众上一堂接种疫苗的全民心理课,需要在疫苗问世前尽可能地达成一种社会共识。否则,即便疫苗问世,恐怕也很难达到人人接种群体免疫的效果。

(来源 一只大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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