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法下公司破产程序对公司及债权人的保护以及对公司董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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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疫情影响,英国越来越多的企业出现运营困难。虽然政府出台了多种补救措施,但仍会有很多企业将不可避免地面临破产。本文将从英国破产法角度简单介绍不同的公司破产程序,这些程序对于公司和普通的债权人的保护,以及破产公司董事需要关注的问题。

公司什么时候算破产?

英国的破产法规定主要来源于《1986年破产法》(Insolvency Act 1986)和《1986年破产规则》(Insolvency Rules 1986)。
虽然《1986年破产法》没有给破产以明确的定义,但采用了”无力偿还债务”的概念。一般来说指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没办法支付债务(现金流量破产– Cash-flow insolvency),二是公司负债大于资产(资产负债表破产- Balance-sheet insolvency)。
现金流量破产一般表现为公司没办法支付其现有的债务。值得注意的是,哪怕公司可以支付现有债务,但如果没办法支付其不远的未来产生的债务也将被视为破产。
如果考虑公司的或有债务(Contingent liabilities)和预期债务(Prospective liabilities),公司账面上的资产不能超过其负债,那么公司将会被视为资产负债表破产。

公司破产程序都有哪些?

公司破产程序中可能涉及到的程序一般有以下几种:
 
1.接管程序(Administration)(参考《1986年破产法》附表B1规定)
接管程序是破产法下比较常见的流程之一。进入该程序后,董事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专业的接管人员(Administrator),后者尝试对公司在持续经营的情况下进行重组或变卖等。
接管程序是为了给经营困难的公司提供一个喘息的机会。在接管程序内,债权人在未获得法院批准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强制变卖公司的抵押资产或者对公司进行任何法律诉讼以及判决执行。
接管人员的任命可以通过法院申请,也可以通过庭外任命。但无抵押的普通债权人只能通过法院申请。
很多公司在此过程中会考虑采取包装销售(Pre-pack Sale)的方式,即在进入接管程序前公司会与买家谈好出售公司资产(asset)或者业务(business)的协议,在公司进入接管流程后由接管人员来进一步完成这个交易。
2.清算程序(Liquidation)(参考《1986年破产法》第77-229条)
清算程序是把公司的所有资产由专业的清算人员(Liquidator)进行出售和变现,然后按照破产法下的优先权进行分配。清算程序完成后公司通常被解散。作为无抵押的普通债权人,因为分配排序非常靠后,所以能很难能拿回全部或任何资金。
清算流程本身又分为两种:
2.1  强制清算,指由法院判定进入的清算流程;
2.2  自愿清算,指由公司股东决定进入的清算。
自愿清算又更细分为股东自愿清算(Members’ Voluntary Liquidation)和债权人自愿清算(Creditors’ Voluntary Liquidation – CVL)。
主要区分依据为公司董事是否愿意宣誓证明公司将有能力偿还所有债务。如果可以,那么算股东自愿清算,反之算债权人自愿清算。债权人自愿清算(CVL)这个名称是可能产生误导的,因为作为债权人想清算公司,唯一的选择是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
从优先分配权上来看,不管是自愿清算还是强制清算都是一样的。股东自愿清算更是说明公司其实不是破产状态的。但公司董事要注意,如果在过程中发现公司事实并没有偿债能力,那么程序上将会变成债权人自愿清算。对于公司董事来说,在正常面临的风险责任的情况下,错误的法律宣誓也可能导致刑事犯罪,严重的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3.资产接管(Receivership)
 
资产接管严格意义来说不是一个破产清算程序,而是为有抵押债权人提供追回债务的手段。通常是由资产接管人员(Receiver)直接出售被抵押的资产从而满足有抵押债权人的债务。资产接管人员只能出售被抵押的相关资产而不能出售公司其他资产。
资产接管人员一般由抵押债权人直接任命,虽然也是由专业人士来操作,但他们主要对其任命方负责,而对公司的责任非常有限。进入资产接管后,公司虽然是资产的持有人,但对资产出售没有话语权。资产接管人员一般希望在公司持续经营的情况下出售资产,公司现有管理层通常对继续运营提供协助。
4.其他破产程序
如果绝大多数债权人同意,那么公司也可以跟债权人签署正式协议来进入其他类型破产流程。一般常见的方式有公司自愿整理(Company Voluntary Arrangement – CVA)以及债务重整方案(Scheme of Arrangement)。
公司自愿整理 (CVA) (参考《1986年破产法》第1-7条),一般是为公司提供与债权人之间互相同意的还款时间表,以公司能够继续维持运营,对债务的安排通常也仅包含部分债务。如果绝大多数债权人同意,那么少数持不同意见的债权人也要遵循该等安排。
而债务重整方案(参考《2006年公司法》第895-901条),这是比公司自愿整理更复杂的债务重组方式,不仅要取得绝大多数债权人的支持,也要经过法院同意。

公司破产对董事的风险和影响

正常情况下,董事的义务仅限于对公司股东负责,但在公司破产的情况下,董事是需要对公司的债权人负责的,而不是股东。董事在面临公司财务困境的情况下,必须慎重小心的做决定,并要尽快寻求专业法律建议。
如果公司进入接管程序(Administration)或者清算程序(Liquidation),董事在公司已经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还继续公司的经营(Wrongful trading),那么董事本人可以成为被告,被要求承担债权人的损失。另外,在严重的情况下,董事个人也有可能后续被起诉禁止其最多15年成为任何公司董事。
更严重的是,任何人如果参与公司的经营并有意骗取债权人或者有其他的欺诈目的(Fraudulent trading),都将会被要求由个人来承担公司的损失,并还会有相对应的刑事责任,哪怕公司没有进入到任何破产流程。
《1986年破产法》和《2006年公司法》都对面临破产公司的董事有诸多严格要求,即使在公司没有破产的时候,董事也需要考虑后者对董事本身的义务要求。例如,《2006年公司法》第170-177条下对公司董事合理尽职义务等要求;第173条,对董事进行独立判断的要求;第175条,避免个人利益冲突的要求;第176条,董事不能接受来自第三方的好处的要求等等。
总体来说,英国的破产法规定的非常复杂,不同的破产程序对债权人和公司董事来说也会产生非常不同的影响。尤其是对公司董事来说,做出错误的决定很有可能导致自己成为被告,特殊的情况下个人资产也可能被判给公司来补偿债权人。如果企业面临财务困难,从董事角度来说,应该尽快寻求专业的法律建议来避免其个人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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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韩文浩  合伙人
业务领域:诉讼仲裁,WTO/国际贸易,银行和金融

侯琳    辩护律师

业务领域:争议解决,民事调解,反洗钱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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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桐    律师助理

业务领域:诉讼,银行与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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