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爱自由的美国人,被新冠困在美国失去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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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自PAI

Jone Torrent /口述

小 问 /撰文

我是美国人Jone Torrent,52岁,是个摄影师。在美国长大,我常听到的话就是“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的尝试 ”。我就是这么干的:我去了不同的地方,认识了不同的人,学了不同的东西,做了不同的事。我没房没车没存款,也没孩子没规划。最贵重的就是电脑和相机,还有  中国遇到的真爱,我很满足。可疫情来了,我被困在了美国,一切由不得自己,别说上路,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自由?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中国,见到我的爱人,这事到底还有没有个头?

这是爸爸和我们三兄弟在一起,最上面的是6岁的我。

我父母分别是意大利和爱尔兰的移民后代,他们有很传统的行为标准。努力工作,养活孩子。爸爸一辈子干一份工作,妈妈在家相夫教子,后来出去工作,在牙科干了25年。

我出生于纽约法拉盛皇后区,有两兄弟,我们一家五口每天会在一起吃晚饭,饭后一起做运动。我母亲是我见过的世上最乐观的人,她教我们去做一个独立、坚强、受良好教育的人,让生活保持在一个正常轨道上。总之,我的家庭不超过任何美国人的想象力,大家怎么活着,我们就怎么活着。

这是1975年,我刚读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

70年代初,我读小学时,美国有个思潮认为,体验式学习比书本学习更有影响力。从4年级到8年级,我都在一个“实验小组”上课。上课时我们没桌子,即使有也在角落里,我们可以坐桌子上或靠窗站着。没有严格的课程表,拓展项目却很多。

我们曾花三个月排一场话剧,叫《雾都孤儿》。全程都得自己动手,要学演戏、搭舞台、做美工、搭配服装。有时组里发生矛盾,比如有人说:“约翰,你偷了我的笔”,我说:“我才没偷呢”。这时老师就会说:“那我们来一场审判会吧”,于是有人扮演律师,有人扮演法官,我则扮演被告人。 这种教育让我学会了自我决策,尝试不同的东西,这贯穿了我目前为止的人生。

这是我高中刚毕业,我和朋友们去Vermont州滑雪,在度假小木屋内喝酒庆祝自己长大成人。

1985年高中毕业后,我参加美国SAT考试,毫不费力考进波士顿的美国东北大学“理疗”专业。读了一年我就去一个医院实习,干了六个月的理疗助理后,我很快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我立刻转去学“人类服务”专业,毕竟人生短暂。那时年轻人流行一句话“我什么都想要!立刻就要!”没错,我自己来决定想要什么。在大学里,我和一个美国女人相爱了,当时我只有19岁,是什么都懵懂的年纪。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她来自一个超级富有的家庭,父母是华尔街富翁,有豪车豪宅和度假别墅,我们住在休斯敦河边的炮台公园旁,从房间的超大落地窗放眼望去就是自由女神像,埃斯顿岛和市中心尽收眼底。我们吃遍所有纽约高档餐厅,玩遍各种高级娱乐场所,表面上一切都还挺好。

这是1992年我和女朋友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合影。

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研究人,我干脆又去纽约大学拿下了“心理学”硕士学位。读硕士期间,我去一个危机庇护所做外联。我经常开着面包车,到处寻找无家可归的问题少年和街头性工作者,说服他们到庇护所接受帮助和教育。这份疯狂的工作,充满狂野、疾病、危险、性和毒品,可我干得挺起劲。钱从来不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够日常花销就行,最有意思的是能认识形形色色的人。这份工作做了3年。

我有个朋友在华尔街做操盘手,有一次在一起吃饭时,他问我想不想去华尔街,我那时没什么头绪,“行啊,为啥不试试呢?”,我就去了华尔街。不为别的,就想试一份新工作。到那才发现,那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一切都是钱钱钱!

这是1993年我在华尔街工作期间和弟弟的合影。

一开始我在后台做职员,直到有一天老板派我去市中心那个交易厅实习操盘。我看到一个交易员,面前有6个大电脑屏幕,他坐在键盘前一动不动,盯着上千个数据,突然间啪啪啪一顿操作,完事他回过神问“你看到了吗?”

我一脸懵逼,“兄弟,看到什么?我只看到一堆数字!”,他解释说“我刚在一秒内完成一个一百单交易!”那个时刻,我意识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数据打交道了。天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那天我回去就告诉老板我不想干这个,然后我辞职了。

那段时间,女朋友的行为开始变得怪异,我这才知道她患有厌食症、抑郁症、妄想症和焦虑症,一堆问题。我们甚至都谈不上是什么恋爱关系,我更像是一个护理。她的主治医师说:“也许你们结婚她病情会好转”,我还能说什么,只好和她结婚。我们连结婚照都没有。

这是1995年我在医院的庭院里郁闷地弹琴,我在弹约翰·列侬的《昨天》。

她家人砸钱给她治病,可她越来越糟,出院后又会复发。我快要崩溃了,不知道如何是好。1995年,听说俄克拉马州有个医院可以接受她长期住院,我就搬去医院当陪护。

这太疯狂了,我全部生活就是她她她!加上她和她家人闹很僵,我还得当中间传话筒。老实说,我置身于一种奇怪的境地:有很多钱,但没自由。有一天她用刀自残,吞下一瓶子药。她父母招呼不打一声就带她回到纽约。我像被抛弃了一样被扔在俄克拉马州。

一个晚上,我们又坐上豪华轿车前往医院,医生将要对她进行电击头部的治疗。就在那个时刻,我终于意识到我要离开这个漩涡,再不走我也要完蛋了。这些医生、还有她家族疯狂的金钱让我感到窒息,我的生活是一场灾难。我正式提出离婚。就这样我带着几件衣服净身出户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我要去哪,我该干什么。那时我28岁。

这是1996年,离婚不久的我正在为一对新人主持婚礼。很可笑,在场的我内心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再结婚。

我租了一个简陋的公寓,地板很脏,天花板有老鼠跑动。我不在乎,我至少跳出了漩涡,我终于有一刻可以坐下来,拥有自己的平和了。

这是1996年我在Gap公司工作期间租的房子。

我28岁,在GAP公司谋得一份文案工作。一天,公司说要派我去加州旧金山的总部,我回说“我不去,我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我不要离开纽约,我才不去西海岸。”后来他们又提了一次,我还是说“没门,我是纽约人,我哪也不去。”这期间,我前妻不停和我见面,哀求我回她身边。所以公司第三次提起分派去加州的事时,我马上答应了。

我搬去旧金山,终于活得像个正常人。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生活如此美妙,我交了新女朋友,我有了新工作,我的公寓很漂亮,我们住在海德街正转角处,那是旅游车会经过的地方,感觉就像住在电影场景里。女朋友很爱我,她认为我是她的真命天子,幻想着接下来我们就该抓紧结婚、生子之类的。

这是1998年我住的那个海德街的明信片。

起床、电车、八小时工作、电车、吃饭、睡觉,每天都是一个节奏,轻易地循着这条路走下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有一个周末早晨醒来,我忽然想去探索这个世界。当初离开出生地纽约,我生活发生转折,再走远点,看看还能有什么新发现。我曾以某种方式生活过,我也可能以另一种方式生活。我送光自己一切东西,告别了女朋友。虽然彼此舍不得对方,但我还是离开了。

这是2000年,我离开旧金山那天在酒吧喝酒。

去哪不重要,只要能出发。我决定先去墨西哥。那时我妈觉得我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会想这么干!”她不断叨叨着我会受不了墨西哥的治安和贫穷。我父母的想法和我祖父母的一样,趁年轻要抓紧结婚生孩子再整个房子。可我不想要这些。现在我好像两手空空,但是我对我自己有把握。我很清楚一点:重要的不是生活得好,而是生活得更丰富

2000年,我带着背包、单程机票去了墨西哥,踏上墨西哥的五分钟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的热爱:人、文化、体验,一切新挑战。我沉浸在找对感觉的兴奋中,不确定自己要干什么。我先到瓦哈卡一个慈善机构做志愿者,救助贫困孩子。

这是我2000年第一次去墨西哥时和当地人在一起。

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我停不下来了。在墨西哥待了两年后,我又开始背包穿越美国中部。这种漂泊让我自由,可牺牲也不少。第一我没有钱,不断换工作存不下钱,其次我没有5年内的任何计划,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因此失去一些朋友,因为无法在一个地方久呆,很难保持亲密关系。我没有医疗保险,更没有私人医生。

我在厄瓜多尔偶然参加了一个肖像摄影项目,就开始学摄影。我花了一笔大钱买了一部福莱相机,用胶卷拍摄人物肖像。每次完成拍摄,我就回到纽约或西班牙去处理这些照片,把它们制作成大型海报那样的巨幅照片,再送回给当地的拍摄对象。为此我去了土耳其、印度、秘鲁、厄瓜多尔、巴西、塞尔维亚、越南……一路我就靠摄影维生,我不在乎穿什么住哪里,路费一攒够就去下一站。

这是2008年印度海啸后,我拍摄的村庄里几乎所有渔民都死了,这是一个孤儿,讽刺的是后面那个船上还写着“赞美主”。

从小听惯了“美国最伟大”,事实上美国人对其他文化一点不关心也不好奇,更懒得深入了解我猜一半美国人都没去办护照,因为我们只喜欢方便舒适简单的事情。我问朋友想不想去中国玩,朋友老婆抢过电话问“那有欧式马桶吗?”我说“这个真没有”,然后她就决定不去了。可我想给自己个新挑战。

我有纽约大学的硕士学历,在哪找工作都不是什么难事。2004年,我在网上找到常州理工学院的外教工作,然后就飞到中国。

这是2004年我刚到中国常州,在小巷里和中国朋友的合影。

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中国啥样,只知道那有个很长的长城,谁建的,建在哪就不知道了。每晚电视新闻我会看到中国GDP,但是人们怎么过日子我不清楚,当然我知道姚明,李小龙和功夫。我只在纽约唐人街了解一点中国,我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好有异域风情啊!中餐原来这么好吃!”,仅此而已。

第一次来中国,第一次教书,我马上爱上了在课堂当老师的感觉。只有一点让我苦恼,每次碰到中国学生我都说:“嗨,我是约翰”,可他们一上来就说:“嗨,我英语很烂”,我真想不通他们很多人会说普通话、粤语还有自己的方言,这已经很牛了,为啥那么不自信呢?再说,大家是在中国,难道不是该我说“不好意思,我中文很差”吗?

这是我在渭南的杜桥中学和学生们在一起。我教他们英语。

我和学生说“把英语拉下神坛吧,英语是唠嗑用的,重点是交流。”我不只在课堂上教英语,我还教他们“交流的艺术”,我的目标是给他们看正宗的美国人啥样的,地道的美国文化啥样的。他们以后不管在外企工作还是去美国玩,就知道怎么和美国人打交道了。

我和学生混得很熟,经常被邀请去他们家里吃饭,参加婚礼,我还和他们一起旅行,一起喝酒。接着我又去了淮北、渭南、南昌,每个地方我都能交到很多朋友。 我就这样 继续旅行、摄影和教书 ,我做外教赚的钱足够所有花销。

这是2007年我在798外面住的地方,它由一个老旧厂房改装而成。

2007年,我到了北京。我找到一个很酷很大的地方,就在北京798艺术空间旁边,离火车道很近。那是一个废弃厂房,两层加起来有四千五百平方米。我的邻居是个名声响当当的摄影师,叫高磊,他真是个疯狂的家伙,曾单枪匹马深入加沙地带拍摄。我们没事就一起喝酒聊天。

那年中国正要承办奥运会,官方为推出一本宣传册,就开展一个让外国人拍北京人的摄影项目。高磊推荐我去参加,当时一共有10个外国摄影师,人家用的都是高级数码相机,就我端着我那宝贝“老福莱”,项目老板问我“你就用那玩意儿拍照片?”,我立马说“是的!”,他见我底气十足,马上录用我。

每天我就在北京城走街串巷,拍各种人物肖像。这是我拍的当代艺术家乌日金,一个典型的蒙古族大汉,后面是他的油画作品。

我没老老实实一直呆中国,有几年我去了别的好几个国家。2016年,我又到回到中国,直接飞到广东,因为有一个惠州国际学校聘我当美方校长。学校有10个外国老师,10个中国老师。为了迁就不会汉语的外国人,差不多大家都说英语。

午餐时我看到一个女老师和别人聊天,她吐槽老外时很诙谐很直接,其他老师的表情就像说:我的天,她在说什么?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言外之意就是“有老外在这呢”!我立马被她吸引住,简直就移不开眼了。

我打听到她叫海伦,是个生物老师,我找机会约她出来吃饭。她和别人真不一样,她就一副“美国人?谁稀罕你”的那种表情。我记得那天我们吃寿司,喝青梅酒,聊各自生活。她有个聪明绝顶的脑袋瓜,还有张犀利的嘴。

这是2016年我和海伦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真的让我吃惊,当下我不可救药爱上她我讲我游历半个地球,她觉得我很牛,貌似有点佩服我。这可是好兆头,我继续约她吃饭继续滔滔不绝讲。后来熟了,她就经常用英语取笑我和骂我,我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她发脾气的样子很生动,她像个皇后,不,她更像个国王。我简直顶礼膜拜。没什么好说的,我们相爱了。

我比她大不少,但她有一颗老灵魂,甚至比我还成熟。她对事物很有见地,从不依赖人,我喜欢这点。有一天,我说“嗨,我们出去浪吧”,她在惠州的小镇上长大,她从没离开过她那个小地方。可她很信任我,“好吧,John,我很怕,但是我想去看看,因为你说行”。

我们教书时攒下一些钱,于是决定辞职去旅游。我们俩风格一样,说走就走。先是坐三天火车去重庆龚雄古镇,那很偏僻,路难走,可江边木屋独特,风景绝美,走一趟很值得。接着,我们又去越南参加我朋友婚礼,一起去西班牙、荷兰、香港和北京。

这是我们在西班牙马德里的一家餐厅。

我们不买房子,不买一件多余东西,想走时背上包就走,喜欢哪就在哪多待一阵子。我们在一起后,她敢承担风险去信任我,愿意跟我说“行”,说走就走。我呢,则有了个好搭档,俏皮话十足,我们可真是美妙的一对儿。

在珠海沿岸的桥岛,我们停下来,一住就两年。那是一个只有一千人的小渔村,当地人从没见过外国人,看到我觉得很新奇。我们租到一处很棒的房子,那简直就像一个小型博物馆。那段时间,我们还蹭房车沿着越南、老挝和中国交界的边境线行走一个月,最后在大理再掉头回岛上。

上次蹭房车旅游,我们就爱上了大理。于是,我们决定迁到大理古城外的一个村庄。我们租下一个山庄,在那可以看到整个山脉,简直美极了。我们就呆在那,不用买一寸土地,世界就在我们脚下。

这是大理山庄的房顶。

去年,我们在珠海的一个乡村举办了婚礼。婚礼上我们请了爵士乐队和法国厨师,嗨得不行。独自漂泊20年,在遥远的东方却找到一个最佳搭档,从此我不再是独行侠,我要学会成为她的合作伙伴。

我的朋友和家人分别从法国、英国和美国赶来,还有海伦的妈妈、兄弟和姊妹。

海伦改变了我的人生,多年前我还在到处跑,对什么都不特别上心,认识她之后,我发现自己的生活更有重心和方向。我们一起做自媒体,现在我有很多粉丝。我给中国人讲我眼里的中国什么样,讲我为啥没钱也开心,我还讲我和海伦怎么互相爱上的。我拍视频讲故事,她做字幕剪片子,配合超默契。

粉丝很爱听,顺便还学会了怎么用美式英语说“老铁”,怎么说“点外卖”。我还一本正经和他们探讨人生。他们的评论真活跃,有人说被我的发音“迷住了”,有人问我“是不是典型的美国人”,还有人操心我“不攒钱到处乱跑生病怎么办”,每天打开视频都冒出一堆新问题,我忙活得不行。

我和海伦本来打算今年5月搬去北京。可1月19号,我们从香港出发去印度一个朋友家过新年,突然疫情爆发。海伦说她得回家待在她妈身边,我也觉得我得回家待在父母身边。于是我们各奔东西我们以为很快就会再见面,分别时没有太悲伤。

这是海伦从中国给我邮寄来的一大包口罩。

我在家里陪了父母一段时间,我实在待不住了,一个月后打算开车穿越美国。到了圣奥古斯汀发现很多地方都关闭了,五个州封城。我又担心起父母,掉头又回到弗罗里达家里。

大家都在抢厕纸,大家都摸不着头绪,没谁知道到底该做啥,只能社交距离6英尺,整天待家里。美国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是不可战胜的!以前我当外教时,给中国学生讲美国,我很自豪,现在我庆幸我不再教书了,我真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了。

这是疫情期间我的父母,不管外面怎样,他们一直老老实实地自觉隔离。

有件事气得我直冒火,我堂妹家住在纽约,离她家两栋房子的距离处,有一户人家3月份吃团圆饭,其中有人是新冠携带者,聚会后有俩人没多久就去世了,剩下俩人一星期后也去世了,一家四口都没了。我堂妹居然全家南下到弗罗里达来玩,他们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隔离,却每天去好几百人的海滩狂欢,她还说要来我家看我父母,还要和我们一起吃饭。有没有搞错?我当然拒绝了,就算我和堂妹7年没见了,但我绝不会让他们进我家门口!

我的近照。

20年来我在世界各地走着,认识不同人,学习不同文化,尝试不同美食,我停不下来 可“说走就走”的自由,“冒险去吧”的勇气,这一切一去不返。这会儿我不能说:我不管,我就要自由!我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因为我不可以“打包好就上飞机,立马奔向下一站”,我只能捧着海伦送我的一本“在路上”老实待在纽约。

老婆的近照。

我回不了中国,见不到老婆,吃不到米线,整不了火锅。欧洲也去不了,哪也去不了。连墨西哥都禁止美国人入境了。这一切本可以不用发生的,这个闹剧还在天天上演。现在,我和海伦分开差不多9个月了,我们还是无法相见。 这会儿我非常想知道,何时我才能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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