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两大顶级支付服务商为何“抛弃”成人网站 Porn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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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全现在

作者 | 王大牙

近日,全球两大支付处理服务商万事达 ( Mastercard ) 和维萨 ( Visa ) ,双双停止了其在成人网站 Pornhub 上的支付业务。

Pornhub 上有数十万色情表演者依赖平台收入维生。性工作者和活动人士表示,这是一个具有歧视性的决定。他们认为,这个决定的背后是由反色情运动者和保守派活动组织所推动的。

而万事达和 Visa 给出的终止服务理由在于 Pornhub 上长期被人诟病的非法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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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nhub 逃脱了责任 “

这个改变来得如此迅速,起因于纽约时报(NYT)的一篇专栏文章。

12 月 4 日,NYT 专栏作家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发表文章《被 Pornhub 毁掉的孩子》,关注了在 Pornhub 上的青少年性侵害内容。作者指出,每年有近 700 万个视频发布在 Pornhub 上,虽然绝大多数都基于性同意,但其中也有大量性侵害的内容。

” 它的网站上充斥着强奸视频。它将强奸儿童、复仇式色情、偷拍女性洗澡、种族主义和厌女内容、以及妇女被困在塑料袋里窒息的片段当作盈利手段。每次搜索‘ girls under18 ’(女孩不满 18)或者‘ 14yo ’(14 岁)都能得到超过 10 万条视频结果。大多数内容并非性侵儿童,但仍然有太多的确是。”

纪思道在该网站发现了在霸凌、性侵、人口贩卖等情形下的未成年性内容,并且采访了一些受害者。她们受害时的影像并没有从网络上消失。

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名 15 岁女孩失踪后,她的母亲在 Pornhub 上的 58 个色情视频中找到了她。另一名 14 岁的加州女孩遭受性侵的视频被发到 Pornhub 上,但将此事报告给当局的并非 Pornhub,而是女孩的一位看过这些视频的同学。

” 在这两个案件中,犯罪者都因性侵而被捕。但 Pornhub 逃脱了责任,人们分享这些视频,网站从中获利。” 纪思道写道。

纪思道采访的一名受害者 图:NYT

一名叫卡莉的女孩称,Pornhub 就是她的 ” 人贩子 “。这个女孩早年被收养家庭贩卖至别处,从 9 岁起就被迫拍摄色情视频,一些视频被放到了 Pornhub 上,并反复出现。

如今 23 岁的卡莉正在一所大学读书,她想成为一名律师——但那些旧视频仍是她的心头阴影。” 我可能永远无法摆脱,” 她说。” 哪怕到 40 岁,哪怕有 8 个孩子,还会有人看着我的图像自慰。”

纪思道强调,他所反对的不是性或色情,而是未经同意的性。” 我们都认同一件事,即未经同意对儿童或任何人的侵犯行为进行推广是不对的。比尔 · 考斯比 ( Bill Cosby ) 或哈维 · 韦恩斯坦 ( Harvey Weinstein ) 或杰弗里 · 爱泼斯坦 ( Jeffrey Epstein ) 的问题不在于性行为,而在于没有得到同意—— Pornhub 也是如此。”

文章的最后,纪思道表示,他不明白为什么搜索引擎、银行或者信用卡公司要支持一个靠性侵儿童或者昏迷女性挣钱的公司。” 如果 PayPal 可以暂停跟 Pornhub 的合作,美国运通 ( American Express ) 、万事达和维萨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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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工作者们吓坏了 “

纪思道指出的问题其实是 Pornhub 多年来面对的争议。Pornhub 和 YouTube 一样,允许大众上传自己的视频。因为无法真正确定视频中的年轻人的年纪,便无法确定其中多少内容是违法的。除了未经性同意的影像之外,上传视频中还包括很多盗版的行为。一直有声音要求 Pornhub 进行改变。

尽管如此,两大信用卡商依旧停止了对 Pornhub 的支付服务。但此举引起了性工作者和色情表演者的不满。

SWOPBB 发表的声明 图:SWOPBB 网站

性工作者组织 ” 狱中的性工作者 “(Sex Workers Outreach Project Behind Bars,下称 SWOPBB)上周五发表一份声明称,万事达和维萨的决定将迫使更多的性工作者被边缘化,” 这是对性工作者的 ‘战争’。”

SWOPBB 认为,这一变化带来的影响,将波及大量依靠 Pornhub 平台谋生的线上色情表演者。” 对性工作者的暴力包括社会的和制度的暴力,它将导致我们的在线平台被关闭。而这些平台让我们能够获得直接获取收入,给了我们一定的安全感。”

Pornhub 上的大部分内容都可供用户免费观看。但对于许多色情表演者来说,Pornhub 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所有人都同意应当停止剥削儿童,包括 Pornhub。” 然而,建议放弃网站上的所有支付渠道则是冷酷和短视的。” 一篇 Vice 的文章称。

一名色情表演者表示,当 ta 们无法通过认证,或者无法在网络上赚钱的时候,将不得不转向风险更高的街头工作,其中少数族群被捕的几率则更高。” 尽管没有上传过任何非法内容,但性工作者还是被这一变化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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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转变似乎来得太晚

从互联网诞生之初开始,色情表演者就一直在寻找新的工作方式,他们也在不断对抗歧视性的支付方式。有人担心,如果世界上最大的两家信用卡公司可以选择拒绝向家喻户晓的 Pornhub 提供服务,那么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拒绝向小型平台提供服务。

“Pornhub 是一家庞大的公司,其资源远远超过大多数在线平台——如果他们能被这场运动关闭或伤害,那么小平台还有什么希望?” 模特阿瓦隆 · 菲(Avalon Fey)说,如果通过 Pornhub 可以成功摧毁个体的变现渠道,其他平台的支付选项也可能会被轻易删除。” 这根本无益于帮助受虐者,反而会伤害众多的成人博主,阻止他们创作和分享成人内容。”

许多成人内容创作者通过多个渠道获得收入:经过平台认证的素人视频,上传视频中的广告,还有直播、订阅和独立网站等等,如何使用这些组合,取决于什么对他们有用。

在薇妮 · 奥尼尔(Vinnie O’Neill)从事成人行业的两年时间里,Pornhub 和另一家色情网站 Modelhub 一直是他收入和粉丝反馈最好的平台。现在,他担心这一切会发生改变。

” 其实,早在维萨和万事达禁止 Pornhub 进入它们的支付网络之前,这两家公司就已经在阻止我们赚钱了。” 奥尼尔说,多年来,成人内容创作者一直饱受内容被删除的苦恼,因为像万事达和维萨这样的公司,会通过不断变化的政策,禁止某些词汇和成人内容的相关支付。

在经济空前低迷、缺乏政府支持的情况下,像 OnlyFans、Pornhub 这样的网站爆发式增长,从事线上成人工作的人变多了。

Pornhub 母公司 Mindgeek 在加拿大的总部 图:NYT

迪伦 · 托马斯(Dylan Thomas)是一名跨性别者。当他选择在从前从事的职业圈子里出柜后,随之而来的是歧视和骚扰,而今年的疫情又让他的固定收入减少。于是,他开始在 Pornhub 上做色情表演。而现在万事达和维萨阻挡了他的主要收入渠道。” 我正在观察 OnlyFans 是否会成为这两个公司的下一个目标,真心希望不会。”

性工作者往往是他们使用的平台中最有发言权、最有建设性的批评者,许多人多年来一直试图让 Pornhub 改变其不经核查就可上传的政策。

6 个月前,成人模特金洁 · 班克斯(Ginger Banks)发起了一份请愿书,要求 Pornhub 改变其上传政策,使其更加安全。” 没有人希望性虐待图像在互联网上泛滥,更何况是在一个他们每天都在使用的收入来源网站上泛滥。”

但 Pornhub 的政策转变似乎来得太晚。

“Pornhub 的运营就像狂野的西部,允许盗版内容,这些内容有时是未经同意的内容。” 色情表演者艾丽 · 伊芙 · 诺克斯(Allie Eve Knox)在 Twitter 上说,其中一些视频内容,在用户提出移除请求后停留的时间过长。” 这里头问题太大了,有潜在的危害性。我们都不喜欢这种情况发生,多年来一直在讨论如何解决。”

许多人也在追问,为什么像 Facebook、Instagram 和 Twitter 这样的网站,它们报告了更多数量的虐待性图像,而 Pornhub 却没有做到。在过去三年里,仅 Facebook 就报告了 8400 万例儿童性虐待材料。

多年来,像万事达、维萨这样的支付处理商一直在审查成人内容,禁止成人平台托管某些类型的色情片,如嗜血癖和迷奸等,如果触线则关闭上传者的个人银行账户,更严重的,还可能面临网站支付处理器的永久关闭。

然而,这次改变是另一级别的事,它意味着支付处理商也许会从一个庞大的色情网络中完全退出。

” 很多性工作者对这种变化感到害怕,尽管他们没有上传任何非法内容。” 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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