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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的是学费,费的是前途

英中网专栏作家:金津 2014年09月29日 05:36 已有0条评论


2007年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政府工作报告》中正式提出,“在教育部直属6所师范大学实行师范生免费教育”。是年9月,六所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开始招收免费师范生,这些学生在校期间免除学费,并享有一定的生活补贴(一般为每人每月400元),毕业后须到中小学任教10年,其中包括去县级以下初中及小学服务两年。

2007年这6所部属师范大学共招收10933名免费师范生,2013年江西师范大学新增为可以招收免费师范生的学校,从2007年到2014年,共招收免费师范生近8万人。据2011年9月教育部新闻发布会上的信息透露,首批免费师范毕业生90%在中西部中小学任教,39%在县镇以下的中小学任教。

如何看这项计划?写这篇文章时,我在看网易教育关于免费师范生的专题,关于国家宏愿与个人志向,坦白说,我有些颇无奈的观感。

2007年招收的10933名学生中,中西部生源占90%以上,农村生源为60%。由于该计划录取学生的要求之一是,参加高考并达到部署师大在本地区的录取分数线。也就是说这些学生大部分是成绩非常优异的贫困学生。选择这个计划不用缴纳学费,还有生活补贴,也的确解决了这些学生上大学最大的顾虑,经济问题。但条件是,在入学前与所在省级教育行政单位签署协议书,毕业后回生源所在地任教;毕业后可以攻读在职教育硕士学位,但不能脱产或者攻读其他专业学术型学位;入学后只能在师范类专业调整,不能转到师范外的其他专业;不能履行合约的学生须按规定缴纳享受的学费减免和违约金,并计入诚信档案。

用四年学费换十年青春,甚至是这一生走向,这显然不是稍有经济承担力的家庭会做出的选择。因为经济窘迫而做出的一时决定,却可能成为困住这一生的囚笼。从入学开始的那一天,就不能转换专业方向、职业选择,从此国家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一切服从国家利益、组织安排,这怎么看都是计划经济的旧范儿,国家意志面前,谈什么个人自由?谁让你没钱。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些原本雄心壮志的高材生,在签了这张“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卖身契之后,有多大的委屈和无奈。不能对任何其他专业动心,不能对任何其他工作动心,甚至不能对姑娘动心,因为我没有未来,没有选择。所以当看到报导里说有些免费师范生在入学后就意志消沉时,我觉得太容易理解了,既然没有任何个人努力和抗争的可能,索性就让这烂命一条,烂到底。

这计划的宏大目标,培养优秀的教师,改善中西部教育,形成尊师重道的氛围,让教育成为最受尊敬的事业,我觉得都与这计划没有丝毫关系。如果这个计划本身就是失败的教育,就是不尊重人性的计划,又怎么能培养出能够振兴教育的人才。师范项目找不到好的学生,就想办法去招到好的学生;中西部教育改善不了,就去改善中西部教育。何苦硬生生搭上8万学生的前途来这一场“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大运动。用行政手段解决教育问题,却用钱做诱饵,牺牲的是贫困学生的命运,睫毛都不眨一下,因为反正穷人就是贱命么?

尊重学生的选择,尊重人性,给出灵活的空间和退出机制,任何人的人生都不应该为计划买单,这是改革开放给我们的希望,这希望应该被人人都享有,包括穷人。

标签:学费,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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