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的艺术:瓦兰德伦歌剧院版《坎道列斯王》

英中网专栏作家:王纬达 2016年05月06日 09:38 已有0条评论

比利时的安德卫普是一个富有诗意的城市,相比布鲁塞尔的肃静,安德卫普地处弗莱芒语区的欧洲文化交界处,海港带来的交通便利,为这个城市孕育了时尚和浪漫。安德卫普建于1834年的瓦兰德伦歌剧院仿佛是一座海中城堡,剧院繁复与简约并行的装饰艺术通透着深邃、灵智的韵味散发着神秘素冷的气息。当代作曲家借古喻今的作品在这里上演非常适合,特别是这部并不经常演出的齐姆林斯基未完成作品《坎道列斯王》(Der König Kandaules)。

人类自我意志的幻灭就是死亡,快乐是什么,对快乐的追寻是否会使人失去自我?这部歌剧所要探讨的,就是人类对快乐的渴望以及对于死亡的绝望所产生的虚无感。歌剧的剧情在希罗多德的《历史》以及柏拉图的《理想国》中都曾有记述,后来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André Gide)为故事撰写了剧本并加入了隐身魔戒等符号化的元素:坎道列斯王(Kandaules)拥有绝世美貌的王后奈西亚(Nyssia),并爱向众炫耀她的美,从中获得满足和愉悦(后来也被定义为坎道列斯主义’Candaulism的病态性心理学)。他利用一枚在鱼腹中找到的魔戒指召唤渔民巨吉斯(Gyges)入宫偷窥王后曼妙的裸体。当王后发现巨吉斯后深觉自己受到侮辱并计划报复。最后他命巨吉斯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并撺掇了王位。



《坎道列斯王》在瓦兰德伦歌剧院上演,应该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黑暗、杀戮、戏谑、性、嬉闹、诗意和曼妙的音乐都充斥在这一部歌剧之中。齐姆林斯基二战流亡美国期间开始创作这部作品,他希望可以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得到首演歌剧的机会,但是却因歌剧中涉及到裸体的内容而遭到拒绝,作曲家也有些灰心而中断了这部作品的创作。后来英国的音乐学家安东尼·比蒙特(Antony Beaumont)在研究齐姆林斯基的过程中发现了这部未完成的遗作,并为这部作品完成了最后的谱曲,使得作品在1996年在汉堡州立歌剧院得以首演。音乐史上很多经典的未完成作品,最广为人知的如普契尼的歌剧《图兰朵》、布鲁克纳的《第九交响曲》、舒伯特的《未完成交响曲》等,残缺的美反而激发了乐手、指挥家以及观众对音乐的想象力,让作曲家创作的“留白”成就续写者在这些作品中寻求超越。


歌剧场景(图片来自Opera Ballet Vlaanderen

如果说最后是比蒙特完成了这部歌剧,那么这个全新制作的乌克兰导演左尔达克(Zholdak)完全推翻了原有的剧情和架构,天马行空的构建了自己的剧本,导演强烈的自我意识加入到歌剧中,把本剧原本若影若现的黑暗一面完全揭露了出来,添加了甚至绝望的情愫:本剧导演试图创造出一种他所定义的“魔幻现实主义”(magic realism通过对剧中角色对话及行为的颠覆,用诡异的孩童角色分别代表着潜意识中的国王与巨吉斯,他们的扮相时男时女,隐喻着现实与潜意识的世界在舞台上交换并行。左尔达克对剧本以及剧本和音乐衔接的改写可能是无法让多数偏理性的古典乐迷所接受的。也可以说导演这次一定程度上抢了作曲家的风头:他过于的把自我意识附加于这部歌剧,使得本剧几乎是一部全新的歌剧。当然,剧情与音乐的结合上,虽然导演做了很多改动,但是整体衔接还是较为流畅的。在舞台上,场景由六个方格组成,每个格子同时展开剧情。最具颠覆性的是制作版本的结局,最后王后不仅杀死了国王,也杀死了巨吉斯,全剧最后场景极富隐喻意涵:两个孩子在布满杀戮的场景中快乐的嬉闹,随之落幕,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结局也完全推翻了原作品中关于巨吉斯弑君为王的描述。

对于经典艺术特别是未完成的经典的撰改需要艺术家有足够的自信在原作的基础上注入个人理解。而这样颠覆性的改写导演所要实现的意义是改变作品的外在形态而挖掘其内在的深层次含义。最后的场景中两个孩子的嬉闹所要说明的是,死亡没有那样令人悲伤,他们都是为了寻求现实的快乐而死亡的,所以孩子们尽情的嬉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很虚无主义的结局。

标签:瓦兰德伦歌剧院,坎道列斯王
最新评论 查看更多评论
专栏介绍
王纬达,伦敦大学皇家霍洛维学院音乐产业方向博士生,音乐会策划人。
最新专栏文章
专栏作家 更多>

友情链接

UK Chinese Times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客户服务热线:+44-01908-681-242 联系邮箱:info@uk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