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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胡说八道的一本正经

英中网专栏作家:康菁 2016年05月13日 08:12 已有0条评论


麦克尔法斯宾德(Michael Fassbender)是我一直非常欣赏和喜欢的演员,窃认为他塑造的每个角色都非常有型并被赋予了他本身的气质——也许这就是影评人们说的,好演员演谁像谁,而杰出的演员演谁都让角色像他自己。无论是最近他饰演的两位大人物——Steve Jobs和麦克白国王,超级英雄类型片中的年轻万磁王,还是我最爱的《无耻混蛋》(Inglourious Basterds)中那位卧底失败的影评人。而伦尼·阿伯拉罕森(Lenny Abrahamson)又是我极其看好的一位青年导演,今年他的小成本电影《房间》(The Room)以黑马之姿夺下数座国际电影奖,他本人也凭此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不过,我却是最近才补上法斯宾德与阿伯拉罕森在前年合作的佳片——幽默却又悲凉,脑洞大开而又无限压抑的天才之作《弗兰克》(Frank)。法斯宾德在全片中大部分时间都没有露脸,几乎完全凭借肢体语言和嗓音塑造了一个奇妙无比的角色

电影的视角是从一位英格兰普通青年Jon展开的,这位心怀着音乐梦想,一心只想创作音乐却只能被困在办公室里默默记录旋律的青年,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偶遇了一个古怪的乐队,而乐队的核心便是成天带着一个陶瓷头套、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主唱Frank。Frank虽然行为怪异,但音乐才华却无与伦比,乐队的另外四人同样怪异,他们在Frank才华的吸引下走在一起,形成了以后者为核心的怪咖组合。相比之下过于正常的Jon莫名其妙地和他们到了爱尔兰一处与世隔绝的录音棚里,每天一起生活、创作音乐。Jon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Frank的才华能够帮助自己出名,但乐队疯疯癫癫的作风却让经济情况陷入窘境。Jon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助乐队完成了唱片的录制,也偷偷将乐队推向了美国的西南偏南音乐节,想借此一炮而红。天真仿若儿童的Frank对此非常兴奋,甚至开始创作更迎合大众口味的歌曲,但乐队的其他成员却反对登台,最终只有Jon和Frank结束了噩梦般的失败表演——而直到崩溃之前,后者才承认现实一般地对他和Jon试图迎合观众口味的曲子说,”这些音乐真糟。“


电影的前半段充满了英式冷幽默,剧中角色一次次的尴尬让观众捧腹大笑。但随着Jon正式推出前往音乐节的计划,全片的气氛也急转直下,最终导向一个无比压抑的结局。如果这是好莱坞,那也许电影会让这群怪异的人能够终于在机遇下发光发彩,完成一个“怪咖也能成功”的励志童话;而如果这是一部一般的独立电影,它或许会成为“找到自我”的灵魂之旅,但可惜它都不是。电影虽然以Frank为题,但是其实并非一部正常意义上的音乐电影——在结尾之前,全片从来没有完整呈现过哪怕一首乐队的作品,身为观众的我们,似乎无从得知他们耗费一年心血集体创作出的专辑里到底有什么样的歌曲。我们只知道他们用了哪些怪异的元素,却不知道它们最后组合成了怎样的模样。其实这也是矛盾的本质——那支怪异的乐队,原本就不可能获得主流音乐和大众的认可。当Jon在社交网络上分享乐队疯疯癫癫的录音过程时,我们从独白中知道他是发自真心地崇拜Frank的才华,但在外人看来,这些都只是荒诞的滑稽戏而已。

但即使是Jon,也并非和Frank生活在一个世界中。原本欠缺音乐天才的他,自然而然地把创作源泉和童年不幸、痛苦经历之类的刻板印象连在一起。他想象Frank来自不幸的家庭,有着不堪回首的童年,甚至有一张残破的脸,直到后来他的想象才被Frank的父母亲口打碎:从来就没有什么痛苦意外什么家庭不幸,Frank的精神障碍只是不过是阻碍他的不幸,绝不是灵感的源泉。Frank那样怪异的边缘艺术家没办法融入社会的主流,不是因为他们选择如此或者后天的不幸遭遇,而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这样的人。相应的,平庸人如Jon,没有办法融入那个他所梦想并为之不懈努力的艺术家世界,也并非因为他没有苦难的经历,而是因为他生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在影片的结尾,当失去头套的Frank再次面对落魄的乐队老成员们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即兴创作起了了以身边酒吧为题材的歌曲,而身边的乐队也很快琴瑟和谐在一起。此时的Jon终于黯然离开——他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也许两个世界在山林中的录音棚里短暂交融过一段时间,但最终分道扬镳的命运不可避免。

事实上,电影的最终主题依然还是被重弹了无数遍的老调:人生的无可奈何,与必将清醒的梦想。虽然用了不少超现实主义的怪异元素来调味,但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再现实不过的故事,但没有什么结局可以比现实更让人无力,虽然这部电影有种种荒诞和冷幽默包裹着,但其实不过是绵里藏针,把无奈和悲伤用极其夸张怪异的方式表现出来。这种“脑洞大开”的方式,最后得到的效果却是如此震撼。

标签:电影,《弗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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