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艾玛沃森与女权主义消费野兽

英中网专栏作家:康菁 2017年03月31日 08:01 已有0条评论


作为一个《哈利·波特》系列的忠实粉丝,我对艾玛·沃森自然是好感有加的——又有谁不是呢?这样一个年轻,有名,要脸有脸,要学历有学历,智商情商样样都高的女孩,只会让平凡如我者要不抬头仰望,要不宁肯背过身去不要看她。但最近《美女与野兽》的上映之前,艾玛的公众评价却没有前几年那么一路飘红了。

最近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16年她还毅然决然拒绝了一部叫做《爱乐之城》的电影,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替补”——另一位Emma在今年年初的奥斯卡上拿下最佳女主,自己却只能尴尬地沦为笑柄。很快,《名利场》杂志又刊登了她的半裸胸照,和以往的公众形象差距太大,也立马导致了“人设崩坏”的争议,一位英国女主播说她“拿性感讨好男人”,是伪女权主义者。一时间出现了很多文章盘点她的种种劣迹,比如无演技、假学霸、伪女权等等,更重要的是,选片眼光极差。

作为演员的艾玛挑选电影的眼光确实值得比她演技更多的槽点。刚从《哈利·波特》系列毕业之初的她首先演了《我与梦露的一周》和《壁花少年》,口碑和票房都还算不错,在前者只是配角但演绎尚可,后者则更是引爆了不少哈利波特迷们的期待。然而接下来的剧情却是始料未及——各种烂片演得不亦乐乎。13年那部《珠光宝气》,简直要把索菲亚·科波拉的声名统统赔上,但好歹票房上尚能得到认可,好歹没赔钱,接下来的几部片全都让让片方赔了个底朝天,口碑也几乎统统奔溃,尤其是《诺亚方舟》和《回溯迷踪》,无论是影片本身还是艾玛本人的表现全部几无亮点,也让她成了新生代的票房毒药——而且还没法拿“艺术片”的理由来搪塞!

好莱坞有所谓“90四金花”的说法,指的是艾玛沃森与“大表姐”Jennifer Lawrence、“暮光女”Kristen Stewart和玛格特·罗比Margot Robbie。这四人中,其实艾玛的基本牌完全是一骑绝尘。当然,这不能不说是她自己的努力(当然还有没有长残的外形)的结果,成功地摆脱了哈利波特系列早期作品中童星魔咒,一下把那个知性、美丽、高智的女权斗士形象植入万千观众心中。当她顶着这无限光环进入好莱坞的时候,Jennifer Lawrence还在小屏幕和大银幕间苦苦挣扎,长相也时而会奔溃到令人惊讶;Kristen Stewart则是因为在《暮光之城》系列中的不佳演技沦为大媒体的笑话和网站论坛上的表情包,另一大著名职能则是作为艾玛的陪衬显出后者在演技、学历和智商情商各方面的绝对碾压;而Margot Robbie更是默默无闻地在美剧中打酱油,首次出演的剧集《泛美航空》更是在第一季之后就被砍了。然而八年之后,四人的表现与当初却截然不同。“大表姐”在10年开始强势逆袭,青少年偶像片、超级英雄片、女权主义片和文艺片一种不拉全部有上佳表现,在五年之内每年都揽下一个奥斯卡提名,13年直接凭借《乌云背后的幸福线》加冕影后,另外还有三尊金球,一座金狮和一个金面具,各类人气流行奖项也是拿到手抽筋,另外三人在几年之内只怕都难以望其项背。而斯图尔特近几年来也不断洗刷《暮光之城》的痕迹,去年开始已经没有什么媒体再管她叫“暮光女”了。虽然演技还是颇多槽点,但去年终于在凯撒奖上拿到一个最佳女配,也可谓天道酬勤。但撇开演技,人家毕竟在商业人气上优势明显——斯图尔特一共拿过23个人气类流行艺术类奖项,艾玛·沃森只有7个——而且拍过的商业片几乎都是赚钱的。而罗比与另外三人比起来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自己的青少年偶像电影系列(《哈利波特》之于艾玛,《暮光之城》之于斯图尔特,以及《饥饿游戏》之于劳伦斯,三人都凭借各自的青少年偶像系列摘得青少年选择奖和爆米花奖无数),可是在2015年却也得到了一个英国BAFATA提名,这是艾玛沃森老家的奖项,艾玛沃森也没拿过——她其实至今都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国际A类电影节的提名,却已经成了票房毒药,这怕也是影史上都比较少见的大牌演员了。

不过这次牵手迪士尼合作这部真人新版《美女与野兽》,我却不认为是她选片的失误。毕竟稚气未脱的达米恩·查泽雷虽然有《爆裂鼓手》珠玉在前,但却也算不上是大牌演员合作的第一选择,《爱乐之城》的成功也是不可预料的。但大东家迪士尼最近不遗余力要将男权倾向明显的童话体系升级为演化成现代精神认可的新模式可是人人皆知(最近不甚成功的《海洋奇缘》也是一个好例子),加上艾玛本人女权斗士的形象——无论崩坏与否——早已在数以亿计的观众心中深深植入,这二者可谓一拍即合。想象一下,出演一位迪斯尼公主,本身先承载了1991年经典动画原作光环,再加上东家青眼有加,在公主光环的基础上又加了学霸、勇敢、独立等多重现代主义精神新元素……若换做是我,也一定会选择《美女与野兽》而非《爱乐之城》了。寄希望与迪士尼经典的原作、成熟的故事技巧和舍得花钱的高水平制作,不但有很大希望一举洗刷票房毒药的名号,还可以重新加固本来就很光彩夺目的形象,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东家豪掷的那一亿六千万美元巨额投资就是明证。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这部“全真版”的《美女与野兽》,几乎完全照搬了26年前的动画版本,简直是一帧一帧的逐步复原,把动画片投射到三次元世界,一如片头迪士尼的巍巍城堡,这就是属于2017年的现代童话,随着铺天盖地的水晶项链、公主裙、美妆用品等女性周边衍生品一起投入市场,让21世纪新女权主义者们心甘情愿慷慨解囊。事先大张旗鼓宣扬的“第一个同性恋角色”,在片中几无踪迹,到最后居然就是那个跟班的小胖,隐晦的做些女性化动作,支吾下不置可否的性取向。《美女与野兽》贴上的“政治正确”标签,如此的生硬,除了功能性之外几无二物。喜欢读书的贝尔,与其说独立女性,还莫如说是孤立于同村无产阶级整天向往家有图书馆贵族生活的包法利夫人。至于演技什么的,别逗了,这是一部标准的流水线“童话”电影,计较那些东西,是会遭人讥笑的。

目前《美女与野兽》的票房一路看涨,估计这次的买卖十有八九是赚了的,艾玛也可以在票房上一举翻身,没准还能再拿几个青少年选择奖。不过令人难过的是,这笔用女性主义来引领女性消费主义的买卖虽然顺天应时,但若仔细推敲一下还真算不上太“女权”。换句话说,艾玛在演员职业上落后于同侪之时,在“女权主义者”这个“职业”上也再次退了一步。私以为最需要暗地庆幸的不是迪士尼高层,而恰恰是《爱乐之城》的导演查泽雷——若是艾玛真的应邀出演,不仅《爱乐之城》恐怕拿不到奥斯卡,查泽雷自己也得回去重新当恐怖片编剧。但话又说回来,在造梦的好莱坞,又有什么奇迹不会发生呢?看看现在在演员和女权主义者两个岗位上都干得漂漂亮亮宛如模范的茱莉娅·罗伯茨、安吉丽娜·朱莉和查理兹·塞隆,不还是在三十多岁才摘下花瓶的帽子重新高歌猛进?

标签:美女与野兽,艾玛·沃森,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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