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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学法律?对话英国华裔大律师Helen Tung

2013年10月26日 11:40我有话说(5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认识Helen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今天三月,我参加了一个由LSE举办的“来自‘金砖四国’的新移民如何参与并影响全球社会”的论坛,Helen是其中一位发言者。而对Helen的采访也因她飞去韩国出差而延迟了一个多月。于是,在5月底的一天,我终于在她的律师行再一次见到了她。


飞了地球一圈的决定

出生于澳大利亚的Helen Tung,中文名叫董美芳。

Helen的故事要从她十八岁说起。在她十八岁那年,她申请到了去香港读高中的奖学金,于是,第一次,她离开澳大利亚,开始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澳大利亚和香港,不管是环境还是生活节奏,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当被问到去香港念书是否不习惯时,Helen话语中毫不吝啬地透露出对香港的喜欢:“不会。我很喜欢香港的生活。来到香港的那两年,我在那里看到了和我相同肤色的同胞,我找到了归属感。在香港生活让我觉得很舒服。” 

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Helen在香港迎来了她的高中毕业。于是她开始为她的未来寻找方向。“我申请了加拿大和英国的大学。当时加拿大的一所大学给了我奖学金,读心理学专业。而同时我也拿到了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的法律专业offer。”原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飞去英国,谁知Helen却飞向相反方向的加拿大。不知道是不是“知妹莫过姐”,“我在加拿大读了两个月。有一次,我姐姐给我打电话说:‘Helen,你还有个Sheffield的法律专业offer,要不你还是去英国吧。’”姐姐的一句话把她内心已尘封的念头再一次唤醒,而这一次,Helen自己主动打电话给母亲,“我对我妈说:‘妈,你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接下去的一个礼拜,Helen以最快的速度在加拿大退学,飞来英国,入学谢大,以一个法律系专业的新生开始自己的“梦想之路。”“我以一个礼拜时候搞定一切,幸好那时候才开学一个礼拜,一切都来得及。”

英国作为英美法系的发源地,是世界上读法律最好的国家之一。而在英国一众有好口碑的大学中,Helen选择了谢菲尔德大学,“我当时看课程简介时,发现在Sheffieldlaw第三年可以去别的国家交流半年,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于是我就去了Sheffield。”Helen笑称,去之年对谢菲尔德一无所知,连它在英国哪儿都不知道。

当被问到读法律的生活和她预想的是否一样时,Helen干脆地回答道:“当然不一样。”“我想大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感受,自己设想的一回事,真实的样子又是另一回事。读完一年后,我觉得有点辛苦。那种辛苦不是说课程难,学习吃力,而是我想不通。”在学习过程中,Helen也会像其他儿女那样跟妈妈抱怨学习的辛苦。“我妈妈听完后就对我说:‘好,那你回家吧。’可我听完马上说:‘不行!我还是要继续读下去。’”抱怨归抱怨,Helen内心清楚,“父母花了一大笔钱送自己来英国读书,我觉得我不可以这样放弃,一定要努力!”Helen在大学最后一年去荷兰做了半年交换生,让她在自己多国经历上又增添了一笔。

在英国,律师分为两类,一种称为出庭律师或大律师(Barrister),另一种称为事务律师(Solicitor)。

大学毕业后,Helen报读了兼职的当出庭律师的课程(Bar course),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而最后,全班60多人只有5个人拿到了律师行培训的资格,Helen就是其中一个。Helen回忆说:“当时读的时候,也没有一直在考虑能不能拿到training资格,就是想读就读了。”而这一次拿到training就像一块敲门砖,敲开了挡在通往梦想之路的最后一道门。

不望远方,只看脚下

Helen专攻国际法。除了能操一口地道的英语,普通话,广东话,她还学习了法语,日语,现在正在学韩语。除了英国本地客户,她也接触了许多来自其他国家的案子,其中不乏和中国人打交道的案件。“老实说,我会觉得,如果你光在英国本地做法律有点闷。但如果我能用我的能力能帮助中国客户就会比较好一点。”Helen接过很多国际商业纠纷的案件,“很多时候,都是英国这方要告中国那方。中国那方只是想来做生意,但有时候不熟悉英国这边的法律,而导致被告。如果我能用我的能力帮到他们,我会觉得很开心。”

即使到现在,Helen每天还是保持了读书的习惯,“每天读法律,一个是用于巩固,另一个由于法律时时会有改动,需要在改动后熟知改动的部分。”而如今,Helen保持读书习惯最大的动力,来自她的能力能帮助到她的客户,这令她感到学以致用。

Helen坦承,她并不会给自己的事业设计一个规划,而是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如果你期待你每一场官司都能赢的话,那你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的态度是,如果你的客户案件能赢的几率是50%,我会用我100%的能力来帮他打这场官司。但你不可能希望每场都会赢。”

Helen每天除了打案件,还要和当事人和事务律师见面,“你怎么样让大家高兴,不是说你说你肯定会赢就可以的,你要解释很多东西让他们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或是你这样做官司打赢的机会有多少。”除了案件本身的公平正义,Helen也会“越俎代庖”替客户考虑:“值不值得你在这个案件上花费这么多时间人力,你的生活还有其他的事。”“虽然我是打案件的,但也不是每一个案件我都鼓励他们去打,有时候我反而会让他们考虑谈和解,何必非要上庭。”

“我学了七年法律,可是现在每天和客户的沟通,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学以致用很重要,享受生活也是。”

事实上,来英国学习法律对于中国大陆学生而言,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由于在英国学习英美法系,而国内遵循大陆法系,那些法学系毕业的大陆学生面对回国后的就业,也许显得有点“尴尬”。然而,Helen并不这么认为:“我大学十多位同学中,只有两位报了大律师,两三位报了事务律师,其他的都不从事法律工作了。你为什么学法律,看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当时读bar course时,班上很多学生都是mature student,他们本身已经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他们学这个并不是为了要成为大律师,而是想多掌握一门技能。”

Helen举例补充:“我有一个同学学完法律回国,专门为国内的公司做英国法律的翻译工作。现在,中英贸易交往越来越多,法律总是有用得到的地方。

当被问及能否给如今还在学校奋斗法律的学弟学妹的一点建议时,Helen说:“做你自己想做的。比如我以前学习之余喜欢自己煮饭,烤蛋糕,和朋友出去玩,唱K。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Helen强烈要平衡好自己的生活很重要,“就比如上周我为了一个案件,全周末都要开工。但我心里安慰自己,忙完这周,下周可以轻松一个。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

Helen坦承她现在做的法律和理想上的还有点差距,“但无所谓,就这样一点一点慢慢来。”


采访后记

爽朗的笑声,乐天的性格,自信的谈吐,我眼前的这位大律师向我展现了大状的另一面。原以为在采访中可以挖掘一段“风雨法律路”,却不知不觉沉浸在Helen的娓娓道来中,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当大律师也没有我原本想象中的那么难。可又转眼一想,或者在看似一帆风顺的背后,Helen曾遇到的困难,在法律面前下的苦工,也许并不是一个与她交谈一个多小时的我可以体会到的。Helen好似没有很强的事业心,可她却是英国屈指可数的华裔大律师。她“work hard play hard”的生活理念感染了我,让我觉得,眼前的Helen不仅是个名优秀的大律师,更像一个生活的主宰者。



(作者:叶叶)
标签:伦敦名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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