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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英华人职业传承史”项目负责人李中文

2017年03月03日 06:23我有话说(0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英国华人在过去对英国社会贡献良多,并将继续为之贡献。英国华人是以外国劳工的身份开始在英国的生活,这是英国历史的一部分。他们需要得到承认。”——李中文

 

图 :明爱学院院长李中文

明爱学院在伦敦北部,学校并不大,不过,与其他华人学校不同的是,这所学院虽然也教中文、教中餐烹饪,但他们多年来还一直执着于寻找英国华人的遗产。

从2009年开始,明爱学院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口述史项目,从中国节庆文化如何在英国落地,到英国华人的职业变迁,再到华人对英国军队的贡献,这些项目完整地还原了英国华人是如何来到英国、如何在英国社会立足、如何逐渐与主流社会融合,又是如何对英国社会作出自己的贡献。

明爱学院院长李中文说,与世界其他地方的华人不同,英国华人具有自己的独特性,但目前还没有一个对英国华人历史的系统研究,她希望能通过这些项目“创造我们的历史。”

 

图:李中文和她的研究团队

“为英国华人做一点历史遗产”

从17世纪随着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抵达英国至今,华人从港口向英国四面八方进发,逐渐开枝散叶,到如今,几乎每一个英国小镇都有华人的身影。中餐外卖、中医馆和春节庆祝可能仍旧是英国社会对华人社区最深刻的认识。然而,华人对英国的贡献绝不仅仅是这些。

2009年开始,明爱学院开始进入华人职业传承史的调研中。当时,他们正在做第一个口述历史项目“East-West Festival Culture”,研究华人是怎样把自己的节日庆祝带到英国,英国社会又是怎样接受这些中国节日的。在这个项目里,李中文开始意识到,每一个国家的华人有自己的历史,而英国的华人历史却没有系统地整理出来。

而在接下来做有关英国的中国食物的项目时,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华侨要往海外移民?为了生存。因为生存,他们不得不在一个新的国家定居,而当他们定居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免不了要工作,他们的生活与工作也因此有很大关系。所以,要研究他们的历史,我们应该研究他们的工作。

2012年,站在此前项目的基础上,明爱学院从英国“文化遗产奖券基金(Heritage Lottery Fund)”中获得了一笔三十万镑的资助,组建了一个包括上百位志愿者在内的团队,开始了探索英国华人职业发展史的进程。团队中有华人,也有喜爱中国文化的西方人,其中包括不少在明爱学院学中文的学生。三年时间里,团队发挥各自的联络渠道,走访英国各地博物馆和档案馆,采访到来自餐饮、医药、洗衣、社区、教育、媒体、法律、军事、艺术、政治等18个行业的近百位华人,建立起华人在英国职业发展的完整轨迹。

李中文说,研究的过程很顺利,团队获得了华人社区和受访者的极大支持。但也有困难。最大的困难是整理访谈录音。早期受访者不会讲英文,必须用中文来采访,而采访完的资料还要转译成英文,再整理出来,这个过程很费时。特别是,有些广东话还没有办法写下来。

不过,这些资料如今已经全部整理上线。李中文说,在项目筹划初期,她曾专门做了一笔预算,投资建一个比较好的网站,将所有研究资料公开,让不在伦敦的人也能看到,方便研究。如今,在这个网站上可以查到整个项目的具体介绍,所有的访谈录音和珍贵的历史照片,对于研究英国华人社区和历史的研究者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一手资料。李中文告诉我,现在已经有很多研究生,包括博士生在利用这些资料。

她说:“我个人很高兴的是,可以为英国的华人做一点历史的遗产。”

“当我们在记录人家的故事的时候,我们也在创造历史。”她又说。

华人社区的变化

根据“英国华人职业传承史”的研究,一百多年来,英国华人的职业从最初以航海业、洗衣业、餐饮业为主的体力劳动,发展出后来的各种新职业,包括律师、媒体、政治、体育、艺术等行业,一部职业发展史体现了整个英国华人社区的变迁史。

从早期香港移民为主,到中国大陆移民越来越多,随着移民行为的变化,华人社区本身也在变化,这也令华人社区的服务开始发生变化。这是李中文的团队在研究格外关注的地方,“因为我们觉得社区比较重要,要看华人社区怎么与当地社区进行互动。”她说。

李中文说:“从我们的研究可以看到,大概从1960年代开始,很多华人中心就如雨后春笋一样的出现,这是因为当时英国政府没有办法跟这些少数族裔联系,没有办法跟他们沟通,所以只好拨出资金,去‘以夷制夷’(笑),帮他们解决服务问题。可是现在其实很多新的少数族裔已经在社会上很久了,其实这种需要就不用了,其实这是正常的,除了政府的资助少了之外,这些少数族裔也已经融入主流社会,所以他们的需要也越来越少。”

这样的变迁在她看来是自然的。华人社区中心的成立最初是因为华人的需要,他们需要支持,需要一个地方去支援他们的生活。如果华人社区慢慢消失,可能代表华人已经慢慢融入整个社会,这对华人来讲是一个好事。但对社区中心来说,他们的角色就必须改变。

李中文认为,最主要是服务语言要变。她说:“以前(社区服务)用广东话就可以了,现在不行了。”另外,服务本身也要变。早期的华人社区服务可能主要是帮助华人跟政府申请福利,但大约十年前,服务开始关注如何帮助新来的人安顿下来。而这里的安顿主要是“文化上的”。比如华人社区的赌博行为,“有些社区中心就会帮助解决一些外面看不到的问题。”

下一项计划

从华人职业史项目延伸出来,明爱学院已经开始下一项遗产研究计划,研究一个多世纪以来英国军队里的华人。这项历史可以追溯到义和团运动时期,英军曾雇佣华人来打击义和团。而相较于近年来英国华人社区中比较关注的一战华工,李中文表示,她打算不只局限于一战,她希望这个项目能够体现华人的所有贡献。

她特别指出,在近百位华人职业史的受访者中,有一两位受访者已经去世。这更加凸显出抢救历史的重要性,她说:“真的不要等,要马上做。这是我们一个很深刻的感受。”

(作者:记者 高健)
标签:“英华人职业传承史”负责人,李中文,创造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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