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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阵父子兵:专访东苏塞克斯郡议员成世雄

2017年04月07日 08:58我有话说(3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图:“成家人”

今年英国地方政府选举将于五月四日举行,各地方候选人名单即将出炉。东苏塞克斯郡(East Sussex County)的成世雄和成德仁父子俩从去年的圣诞期间就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工作,继续参加今年的郡议员选举。如果成功当选,成氏父子俩将成为在英国任期最多的两名华人郡议员。

独立党派的成世雄和成德仁并不是家里唯二的地区议员。成世雄的太太成莲爱和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成德伟也是现任地区议员。这样全家上阵齐参政的情况引起了本报的关注。几番联系后,本报对成世雄议员进行了电话专访。

虽未谋面,但记者从成世雄的声音中可以听出,父子俩对即将到来的选举有很大的信心。

第一位华人郡议员

香港出生的成世雄来英已逾四十年,一直从事餐饮外卖工作。在谈起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议员这条路时,成世雄称这是一次很有意思的巧合。

当时他想扩大自己的外卖店面,需要向地方政府上报审批,却没有得到同意。在申诉的过程当中,他征集了2000多个请愿签名,地方政府最终同意了他的扩店申请。之后,他的一位英国议员朋友向他建议参选地方教区议员,这样他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维护自己和其他民众的权益。彼时的成世雄并不相信政府,也没有什么政治抱负。但经过妻子的几番劝导,成世雄决定试试看,最终参选了1997年的惠灵顿(Willingdon)教区议员。这虽然是英国最低一级的地方政府,成世雄却由此走上了参政的道路。

值得一提的是,东苏塞克斯郡的绝大多数居民都是传统的英国白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名华人想要拿到多数居民的支持着实不易,提到此事时,成世雄说:“这可能要归功于我的外卖店。”因为外卖生意,成世雄和当地很多居民关系都很好,很多都变成了朋友,这为成世雄的首站告捷打下了坚实的民众基础。

回忆起第一次的选举,可以从电话里听出他依然很激动。

 “那是1997年的11月13日,对我很重要的一个日子。在投票结束后,计票时每个候选人都有一个透明的票篮。我们就站在那儿,看到我的票篮里选票越来越多,比其他几个人多出好多,我就知道我会当选。那时候真是太兴奋了,是之前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经验。”成世雄这样回忆道。就这样,成世雄成为了英国第一名地方华人议员。

彼时的成世雄还在自由民主党(Liberal Democrats)内,在接下来的选举中,成世雄成为了当地自由民主党的领袖,带领党派在地区选举中获得越来越多的席位。

2001年,成世雄参选东苏塞克斯郡议会议员。当时,在东苏塞克斯郡160多年的议会历史中,从没有自由民主党派的身影。那一年,成世雄高票获选,成为东苏塞克斯郡有史以来的第一名自由民主党郡议员。“不管是对我来说还是对于东苏塞克斯的自由民主党人来说,这都是很重要的。”

当然,过程不会一帆风顺,成世雄也作出了一些牺牲。当时,除了外卖店,成世雄还是一名专科学校的计算机及燃气工程师专业学生。东苏塞克斯自由民主党认为他不可能在兼顾外卖、两个议员席位和学业的同时依然有时间和精力处理选举工作,便让他放弃其中一项工作,不然不给予其参选资格。最终,对参政的极大愿望让他妥协,在还有半年就毕业的时候,成世雄放弃了学业,获得了选举的资格。


图:成世雄

从“自由民主”到“独立民主”

2003年的地方议会选举时,在成世雄的领导下,自由民主党中有9个人获选为教区议员。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选区内的高呼声反而引来了党派的质疑和内部权力斗争,认为他没有全心全意地为自由民主党负责。这或许是参政以来最让成世雄沮丧的一段经历。2005年的郡议会选举恰好时逢英国国会大选。每个选民都要同时投出手里的两张选票——一张是郡议员选票,另一张则是大选选票。作为郡议员候选人,成世雄以最高票数4600多票成功当选东苏塞克斯郡议会议员。然而,自由民主党国会候选人却只在该选区获得了20,000多票,以1000多票之差败给保守党,未能获得该地区的国会席位。

自由民主党将这1000多票的差距归咎为成世雄的责任,认为他只顾自己,没能替自由民主党国会候选人拉票需要负起责任。虽然成世雄解释自己已经尽力,该地区一直都是坚定的保守党选区,自己能力有限,但其党派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双方因此走上法庭。

党派以成世雄不忠为由不相信其言辞,并要求他道歉,不然就要将他开除。成世雄拒不道歉,他说:“我没错,也不会道歉。我已经尽力,但我确实能力有限。你们想要做什么都请随意,但是我不会为我没有做错的事情道歉!” 

就这样,2006年,成世雄被自由民主党开除。

成世雄说自己的夙愿就是为地方民众争取权益,只想做一些实事,但是他再也不愿意相信任何政党。在自己参政的过程中,从风光无两到被开除,一直坚定支持他的只有家人。他突然觉得,自己能够带领自由民主党议员在地方做事,那就也一定可以带着自己的家人在地方做事。又是一番商议后,成世雄的妻子成莲爱和儿子成德仁都决定支持父亲的决定,三人一起参加2007年的教区选举。

2011年,成世雄的小儿子成德伟也当选为区议员和教区议员,成为英国华人当选地方议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现在,成家四名议员在不同层级的地方政府中任12个议员席位。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成就。成世雄说,这“是英国未曾出现过的奇迹”。而在奇迹背后,一家人须在议员工作、日常生活和外卖生意之间不断进行平衡和周密安排。

英国地方政府 Wealden District Council 要求,议员须有一个所属的党派或群組,方便分配工作,在公开议会时亦容易分辨,并得到合法的尊重和称呼。对于成世雄一家来说,由于该区议会有五十五位区议员,其中四十八位是保守党,一位独立,成氏四位议员因此成为正式的反对党派,因此成世雄就给自己的成家军自组了一个党派:独立民主党(Independant Democrat),不过,东苏塞克斯议会内部似乎更喜欢叫他们“成家人”(Shing’s family)。


图:为地方老人安排的派对

图:正在制作告示牌的成家人

“我们不讲废话”

在了解了成家一路的参政经历后,记者很好奇这个独立党派的竞选口号。但是成先生听了这个问题大笑说:“我们不讲废话,那些所谓的口号都是垃圾, 大多数都不会实现的。”

“我们从来不会说我们要让地球如何转动,我们只会解决最实际的问题。”成世雄这样说道。他说,很多地方议员形同虚设,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政治路途,并不会真正关心民众想要解决的问题,甚至有些地方议员不会理睬民众的电话和邮件,“但是我们会。”成世雄很骄傲地说道:

“我们可以保证我们会回复每一封邮件,每一通电话,记录民众所反映的每一个问题。我们甚至会主动去联络当地居民,听听他们的意见和反馈,看看他们需要什么。”

记者注意到,在东苏塞克斯的政府网站上,有关成世雄和成德仁父子俩的信息描述中记录道,他们将致力于提高地方道路的安全系数,加强区域内青年人设施建设,防范地区内破坏行为等生活问题。

当提及他们如何处理民众生活问题时,成世雄谈到,一般来说,他们会根据民众提出的问题,找寻出一定的解决方案,根据解决方案作出预算,再提案给地方政府。而政府会根据议员们的提案作出相应的年度预算,然后拨款给地区项目。总的来说,议员们就是民众和政府间联系的纽带,反映民众问题并解决民众困难。

对于在英国的华人来说,别说是参政,就连投票率一般都很低,面对这个问题,成世雄坦言道:“的确,尤其是20年前,英国华人的投票率特别低,主要是因为他们不太相信政府,不相信真的会有人听他们的声音,也不相信自己可以有所作为。但是好在,这个情况近些年有所好转,越来越多的华人开始参与其中。”成世雄认为,不拿自己的选票当回事的想法其实不对,一张选票看起来没什么作用,但是当两党或者两个候选人之间的差距很微弱的时候,每一张选票都可以关乎其命运,也关乎选民自己的诉求。

即将到来的选举

在今年的五月郡议会选举中,东苏塞克斯郡总共将选出50名郡议员,正式候选名单将于四月五日公布。成世雄和成德仁父子都将再次参选郡议员,但是成莲爱和成德伟今年不会继续参选。

成世雄坦言道,因为是独立候选人,所有人力物力都要自己亲力亲为。由于没有足够的经费和时间精力,妻子成莲爱和小儿子成德伟就不参加这次的选举。现在,选举准备活动已经完成三个阶段,分发了两万七千份宣传册。父子两人除了应酬、接见市民、上班和开会外,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选举工作中。

的确,作为独立候选人,成家在候选工作上可以算是孤军奋战。当被问及会否感觉到孤立无援的时候,成世雄说到:“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你要知道,独立,反而会让你变得更突出,更能引起别人的关注和注意,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变得更加容易。更重要的是,没有党派,意味着我们不会为了党派政治服务,居民想要的只是实实在在做事的议员。”

同时,他认为:“全家出动,更会给人团结可信的印象。每一个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英国人,都喜欢看到一个快乐团结的家庭,这样的印象让人信服,就像美国总统特朗普,他的家庭在竞选中获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谈到全家竞选会不会有什么弊端的时候,成世雄也坦言道,这样会让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只要有一个人做法不当,可能会对其他人也造成影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成家另一位候选人成德仁在公开的选举介绍中也表示:“这次的选举计划和以往有所不同,因为郡政府今年也改变了政策,议会经费被大幅削减。同时,本区是全英国最多的退休人士居住地区之一,有很多我们老一辈的支持者去世,只有不停地探访新居民,希望获得他们的支持来平衡失去的票数。”

在谈及即将到来的选举时,成世雄说:“郡议会是英国国会下、地方政府最高的一层,每年开支高达八千三百万英镑,员工多达一万五千多人。这次选举面对的困难可能会比以往多一些,主要问题是选区重新划分及扩大,而且我们每人都将有新增的选区。因此,能否成功当选,人力资源的需求和分配至关重要。同时,好的选举策略更是必不可少。除了已经完成的阶段,现在我们还有准备好的一万八千多张海报,自造告示板200多块, 这些是我们一家人在复活节期间的主要工作和任务。虽然工作强度很大,完成起来也有些困难,但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团结一致去面对并解决。”

说到未来会不会再一次参加到国会议员的选举时,成世雄坦言,国会选举所耗的人力财力和精力都不是现在他们所能负担得起的,地区议员微薄的津贴不足以支撑他们候选负担,现在外卖依然是他们主要的经济来源。说到自己儿子们未来会不会有更高的政治愿望时,成世雄笑称:“可能吧,当他们成为百万富翁并且有热衷的政党时,也许也可能。”

成世雄2001年第一次当选东苏塞克斯郡议员,后分别在2005、2009和2013年的地方选举中连任议员。其子成德仁2009年当选东苏塞克斯郡议员,于2013年连任。如果成功当选,成氏父子俩将成为在英国任期最多的两名华人郡议员。

(作者:王冬蕾)
标签:英国,华人,郡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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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4-13 10: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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