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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大选:凭什么纳税人要为穷人的不幸买单?

2017年06月09日 07:09我有话说(0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手脚残疾的Alex,直立行走困难。她所服用的针对残疾人士免费发放的药品中,近年来有四五种被贴上了标价,买不起,她只能停服。保守党大砍残疾人福利津贴,她卖了电视和二手电脑,最后还是只能靠喝牛奶为生,掉了48公斤,瘦骨如柴。她的轮椅在楼下,她则住在一间无法安置轮椅的二楼公寓里,上个厕所都得蠕行,像爬虫一样爬上马桶。出行时,狭窄陡峭的楼梯即变钢丝,她靠腋窝底下两根拐杖支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楼梯。她曾好几次被摔得失去知觉。房屋协调署承认“残疾人无障碍住房”对她而言的迫切性,不幸的是,旧有的政府廉租房自撒切尔时代起,不是被贱卖就是被私人房东买下后投放房租市场,其租金比天高,少量新建的廉租房跟不上刚需,等待安置的人排成长龙,等待如长夜,她只能继续在二楼间里爬行。她拥有建筑学一级学位,希望“能做点有益的事。”为了“鼓励”近一百万的残疾人在2025年前找到工作,2017年4月3日,保守党推出了ESA残疾政策,这就意味着她原本每周102.15英镑的救济金将被砍掉29.05英镑。Learning& Work Institute智囊库说根据目前就业形势,残疾人走上工作岗位至少需要200年。但保守党似乎更愿意相信,福利少了,残疾人走投无路,自然会去工作(仿佛真的有工作在等着他们),何况ESA每年能从残疾人的餐桌上省下3500万英镑,这笔钱如果不是用在议员加薪,至少可以用在驱赶移民上。

5月30日,Alex的故事被《卫报》记者拍成视频并发布,点击率5,664,773次。单脸书评论就达到38000,其中4500人为这则留言点赞:“《卫报》,有什么办法我们可以为Alex捐款吗?看完后无动于衷真的很难。”

捐款对个体来说或许有益,但却无法惠及整体。在英国,像Alex那样,处于工龄的残疾人超过690万(DlF.UK),占工龄人口的19%。我自己的国家有多少残疾人,我找不到详实的数据,但残疾人把腰部绑在木板上爬行乞讨的画面,却是记忆中的一颗拔不掉的曲头钉。在食物银行工作的体验,更让我意识到,捐款也好,捐罐头也好,慈善只能暂缓困境,却治标不治本,唯有以“公平”为基石的体制才能渗入贫困之根。

自Tony Benn之后,Jeremy Corbyn的工党是唯一在“公平”这把秤上为弱势群体加注砝码的大党派。它在其纲要中申明,将为残疾人添加30英镑一周的生活补助,恢复21岁以下残疾人住房津贴,废除重残人士每半年一次的审核机制等。倘若工党当选,Alex的生活无疑会得到一定改善。

然而,很多人却对此感到不满,因为这就意味着那5%的高收入者,年收入超过80,000英镑的中上阶级,年收入超过123,000英镑的富豪,要交每英镑45-50分钱不等的税金;大集团更恐慌,保守党旗下19%的集团税将增至26%(尽管这26%,比上了30%的美国,德国,澳大利亚,意大利,墨西哥,法国,日本,巴西,印度和阿根廷等国都低)!那些Bahamas的逃税大王们(包括两个和Theresa May有关联的公司,《卫报》2016.9.21)似乎也很不爽——想从脑神经般麻密的逃税网里将他们揪出来,简直是公然挑战他们的高智商。Amber Rudd索性在大选答辩上把工党的增税计划嘲笑为“生钱魔法树”——言下之意,你以为摇一摇钱就会掉下来吗?

保守党的宗旨,换句话说即是“凭什么要纳税人要为穷人的不幸买单?”在大选前Skynews 4的电视答辩上,一位小企业主质问Jeremy Corbyn:“你的短见,比如26%的集团税,废除零合约,每小时10英镑的最低工资……让我想选你都很难!”Jeremy Corbyn答道:“当你看到孩子们在拥挤不堪的教室里上课,很多孩子饿着肚子上学,人们在手术室门口排长队,低薪者靠福利救济残活,你开心吗?你不能用忽视来解决这些问题。”

每年保守党给大集团的补贴和税收减免高达93亿英镑(2015.7.6《卫报》)。我只能想象,那些反对富人税的选民,如果不是富人,一定是还未落得像Alex那么惨。然而,我们离Alex的困境真的很远么?生于1923年的老人Harry Leslie Smith回忆1948年前那些没有NHS的日子:“尽管我的父亲是一个全职工人,却不能免于赤贫。有好几次,我们全家不得不半夜搬家,从一间逼仄的陋室搬到另一间破烂的陋室。我们家永远都在城市边缘,巨大的、腐烂的垃圾场是学前儿童的乐园。我的孩童时代,看一次医的费用相当于普通人半个礼拜的工资。我的姐姐得了肺炎,母亲只好把她送到附近的济贫院(workhouse)。济贫院是自狄更斯的时代起囚禁穷孩子的地方。姐姐病死济贫院的时候只有10岁。”

在Harry Leslie Smith的孩童时代,世界首富之一,比如Daniel Guggenheim的资产是20,686,292.93美金(New York Times, 1930.10.4),相当于今天的248,306,610.26美金;而当今的世界首富,例如Bill Gates,其资产高达859亿美金。八位世界顶级首富的资产总和超过50%全球贫困人口的资产总和(Oxfam)。在英国,最富有的那5%,掌握着全英44%的财富(Credit Suisse Study)。财富的高度集中意味着以中产阶级为核心的陀螺状社会的消失,贫富分化或将不断加剧,基本的生存资源,比如土地、医疗、能源等,极可能被金字塔顶的阶层所吸纳。单就资源分配而言,除了向顶级阶层适当增税,还有什么更有效,更文明,也更公平的方式么?难道人类非得退化到一个“法国大革命”或“十月革命”的时代,才能学会彼此善待?

大选前夕,我在一家Tesco门口为食物银行筹集食物,一位英国绅士一口气捐了好几箱。他随后对我说道:“我是一位高收入者,多年来我一直都选Tory。但今年我打算投工党。我年轻时享受过很多免费政策,读大学除了生活费,没花一分钱。而我的女儿今年21岁,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再这样砍下去,本该属于她的NHS也估计很快完蛋。为了她的未来,我愿意付多一点税。”

目前只有11%的英国人口能付得起不同程度的私人医疗保险,所以工党承诺绝不让保守党继续将NHS私有化,并立志为失血过量的NHS注入30亿英镑拯救资金,为全民看护服务National Care Service注入8亿英镑等。遗憾的是,很多选民,虽然不一定看得起私家医生,却并不担心失去NHS,也不太关心像Alex那样的残疾人的生活,也不担心水电资源被私有化以来飙升了40%的水费,以及2000年之后飙升了67%的电费……所有日常的、现世的利益似乎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关心的是土耳其加入欧盟怎么办,罗马尼亚移民把自己晒伤来领残疾人福利怎么办,或者北韩对英国发动核武器袭击该怎么办。

(作者:王梆)
标签:英国,残疾人,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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