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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卡斯尔·幻灭之前》 第四十章 一点儿正事没干,一点儿收获没有

2017年06月13日 08:16我有话说(0人参与) 来源:英中网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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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你可以说:生活永远比小说精彩。但你亦可以说,生活永远比小说更残酷。那是一种缓慢流动、决不停止的折磨。

让我来隆重地宣布一下:最近我又开始严重失眠了。每天晚上我一躺上床,脑子就开始转个不停。我简直奇了怪了,我明明天天失眠,困得要死,怎么只一到睡觉时间,就基本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思想者造型?我越是叫脑子停下来,它越是不肯停,像个失控的陀螺般死命转,不把我转晕了决不罢休!据张天宇称,今天早晨当鸡儿开始打鸣,笨鸟开始起床的时候,我突然闭着眼睛仰天长啸了一声。张天宇大惑不解地问:嘛毛病?我曰:我梦见我筹不到钱,你天天骂我……

好吧让我来承认,我的原则就是:一旦发生似睡非睡的情形,醒来以后坚决不承认睡着过!就像似爱非爱的感情,也坚决不承认爱过。

但就为了这该死的失眠事件,我被张天宇整整数落了一个星期,罪状是我自私自利、扰人清梦。这样的喋喋不休让我直想把他的耳朵揪过来,大喊一句:你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很显然,张天宇不打算思考这么生命科学的问题。他现在思考的所有问题只围绕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我什么时候还钱。为了贯彻这一中心思想,张天宇不遗余力地将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不择手段、泼妇骂街等种种极刑派上用场。他骂起人来气势磅礴、六亲不认,其龌龊程度之深闻所未闻。

比如他说:“你别拖累我成么?你赶紧想办法还钱行不行?”

他又说:“你怎么连点儿钱都筹不到?简直一无是处!”

他还说:“你他妈想害我是不是!”

那段时间里,我曾私下猜测,张天宇小时候写作文一定常常不及格,因为他绝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跑题专家。这一点,在我们无数次的吵架过程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基本上只要他吵得高兴了,话题可以直冲千万里之外飞奔而去。无数在我听来难以启齿的下三滥腔调,到了他那儿简直就是旁征博引,信手拈来。  

他说:“告诉你吧,其实我喜欢清纯型的——唉,想当年,你多好上手。”

他又说:“像你这样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带回家见父母。”

一天晚上,我突然想起,张天宇已经很久没有吻过我。我装作不经意地对他说:“我们很久没有接吻了,你知道么?”

“是么?现在不喜欢接吻了,觉着特恶心。”

张天宇冷漠如冰的声音飘散在空旷的房间里,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场有关夏晨的“长城之吻”事件,终于相信了世间的因果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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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冬天很深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春天都已经到了?只是,在这个春冬不分的城市里,期盼太高对自己没有好处。

下午4:19,天再次黑下来。乌云在纽卡斯尔的上空拉起一层灰黯的薄纱,远处一栋高楼里,顶层的人家已经点亮了灯。窗外是沙沙的雨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大雨在向左侧斜飘着,也许在刮东南风。细细的雨水喷在不远处一个弧形的房顶上,惊起的水珠不像水珠,倒像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阳台的铁扶手挂了一串泪,木地板被浸湿,成了厚重的深色。落地玻璃窗星星点点,又一颗水珠落下,从最顶端骤然下滑,一直缀到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泪痕。

对面人家原本挂在阳台上的彩灯已经收起,这提醒了我:圣诞节过去了。或者说,2005年真的过去了。我感到自己一点儿正事没干,一点儿收获没有,这真叫人垂头丧气。那首歌,是这样唱得吧?“……现在是2004,永远的2004,跟想像有点距离。我将你唱在歌里,曾经属于我们的相信,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忘记……”

那是夏晨对我唱的么?那是在什么时候呢?夏晨真是太阴险了,居然把年份也唱进了歌词里,好叫我在背弃他之后,永远经受记忆的折磨。

在记忆里,那是在2004年的冬天,便是如今无论再如何怀念,也回不去的2004年冬天。

而现在,我得承认,我的记忆力下降了,今天见过的什么人,也许明天便会忘了名字。也许是醉酒的次数太多,而人们的自我介绍又常常发生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场所。其实,记不住名字尚不算最糟的。因为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段段的记忆空白,只记得一些模模糊糊的地点、场景、身影,甚至连某某人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也不再有把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麻木”?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这不是我一直在追求的状态么?

可以想见,很久以后,我再没有能力像今天怀念从前那样地怀念今天。

 

(作者:西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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