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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戏剧界潜规则:被排斥的黄面孔

2017年10月20日 11:39我有话说(0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上周四(10月12日)前,由威尔士音乐剧团(Music Theatre Wales )出品,讲述中国移民在中餐馆不合法打工经历的《金龙》(The Golden Dragon)还是一部正在巡演的热门歌剧,并得到了《泰晤士报》和《卫报》的四星好评,10月13日,原本打算在10月31日引入该剧的东伦敦哈克尼帝国剧场(Hackney Empire)却突然宣布取消该剧的演出。从热门歌剧到被下线,《金龙》发生了什么?本报记者带你揭开英国戏剧节的潜规则。

 

演艺界的“黄面孔”

《金龙》下线的主要原因是威尔斯剧团忽略了演员种族的多样性。在《金龙》的演员介绍表里,五个主要角色有四个都明确写道“华人”,然而该剧所有的角色都由白人演员饰演。此举遭到了在英东亚裔的强烈反对。

哈克尼帝国剧场在取消演出的通知中写道,基于剧场委员会要保障剧场的多元化,因此决定取消《金龙》10月31日的演出。“和很多其他剧场一样,我们也致力于保护舞台种族的多样性。”声明中还强调:“我们只是把场地租借给剧团,并没有参与选角的事宜。” 

威尔士音乐剧团就“全白人演员”这一指责反驳说,“《金龙》的演出方式是参考了德国戏剧的表演方式,当中并没有任何歧视的成分。”而后,在哈克尼帝国剧场取消演出的回应里,该剧团作出了道歉,并表示:“尽管在歌剧界启用白人演员扮演非白人角色是十分常见的事,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此事发生后,《卫报》的一篇评论写道:早在《金龙》上演之前,歌剧界的词曲、演员和导演都是白人的天下,这部剧的下线只不过是矛盾激化后的爆发。

《金龙》下线并不是第一次 “Yellowface” (黄面孔,指戏剧界蓄意排斥亚裔人士)事件。

今年一月《英中时报》的专栏《英国华人参政计划》就专门写过另一起黄面孔选角风波。话剧《In the Depths of Dead Love》在保留了中国古代题材的情况下,选择了知名白人话剧演员来饰演剧中的华人角色,因此引来了抗议。

撰写此文的梁锶淼评论说:“扮演黄种人的角色本身普遍缺乏对该人种应有的尊重,这种现象还反映了剧组对于少数族裔演员的态度:不认可、不熟悉非主流演员,对非白人演员专业技能或商业价值缺乏信心。”

黄面孔问题不仅仅存在于歌剧界,在演艺界其他英国华裔演员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在英国主流影视剧《华人警探》(The Chinese Detective)中出现的华裔男主角叶西园(David Yip)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的演艺生涯经常被自己种族肤色局限。英国影视作品中华人形象也普遍较差,基本上是旧有的英国人对华人的刻板印象的再现。

出生和成长于苏格兰的华裔演员梁佩诗(Katie Leung)也曾遇到类似情况。她因出演哈利波特女友张秋而被中国观众熟悉。记者致电Katie时她正在香港拍摄,未能回应。但此前她多次在接受采访时坦言,东亚女性演员很少有机会在英剧中饰演职业女性,因为她们被固化为说中文的角色,而她自己也从未有机会扮演非华裔角色。她认为,英国的戏剧市场需要“多元化”。

 

东亚裔演员是少数中的少数

曾抗议话剧《In the Depths of Dead Love》用白人演员出演华人角色的英国导演Andrew Keates告诉本报记者,英国戏剧界对BAME( black, Asian, and minority ethnics, 指英国非白人族群)的种族歧视长久以来一直存在。“和白人演员相比,BAME一直都没有被给予同等机会。白人演员从没有因为肤色原因忍受不公。”

他说:“如果我们不能改善BAME演员目前所遇到的问题,意味着我们会失去年轻一代的BAME演员,因为他们没办法看到这个行业的前景,到时候,戏剧界就彻底是白人世界了。“

致力于发展和呈现英国东亚戏剧工作者新作的英国黄土地剧团(Yellow Earth Theatre)的导演Kumiko Mendl拥有一半的日本血统,她同时也是演员,在接受本报采访时,我们说起试镜这个问题,她有点无奈:“你知道,作为演员其实你很难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导演淘汰的,你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因为你的肤色。”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下,“我知道这很烦人,但是最后决定权在导演和出品方手上,他们有很多理由可以打发你。”

“近些年,中国对于西方戏剧界的吸引力有所增加,这是出于商业等因素的考虑。但就算如此,东亚裔演员所面临的问题还是很大,我们希望可以创造出一个能吸引更多年轻东亚裔演员投身的演出环境。”

Mendl还提到,虽然同样是BAME,但相较于黑人和南亚裔演员来说,东亚裔演员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据英格兰艺术委员会(England Arts Council)官网显示,为支持艺术多元化,2016年,他们向新落地的四个扶持项目投入资金850万英镑,其中,为鼓励有BAME背景的新剧目投入资金210万英镑。

由英格兰艺术委员会发布的《2015-16平等,多样性与创意报告》(Equality, Diversity and the Creative Case)中提到,由英格兰艺术委员会支持的国家基金组织(National Portfolio Organisations)统计,其扶持的663个艺术组织中,17%的工作人员是BAME背景。其中,领导层中,BAME占8%,而白人占75%。

记者就这一报告咨询了英格兰艺术委员会,工作人员James表示,并不知道BAME就职人数中,东亚裔所占比例。

James说:“发展艺术多元化一直是英格兰艺术委员会的目标,我们每年都会资助很多组织和项目让BAME有更多机会去呈现他们的艺术作品。但是至于选角方面,我们没有干预。”

Mendl则表示,一些剧院因为带有BAME的因素拿到了很多艺术资金,希望这些资金不要用到偏离他们初衷的地方。

艺术无种族?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在英华人歌剧导演就《金龙》下线事件评论说: “我在找演员的时候不会考虑种族因素,适合是关键。因为戏剧创作过程需要非常的严谨,考虑的问题也非常复杂和宽泛。任何一个环节的制作都需要涉及大量人员方面和资金方面的调整和估计。所以如果(《金龙》)导演在这一方面有明确的合理的解释就完全没有问题。”

当被问及华裔导演和演员是否会因为种族受到不公平待遇时,该导演表示,“我认为是平等的,因为都是专业操作不会有太多的异议。只是适合亚洲演员的角色并不是很多。 所以这会是一个问题。”

今年一月《In the Depths of Dead Love》因“黄面孔”问题受到抗议后,该剧编剧Howard Barker曾表示:“我们信奉的一个原则是,一个演员,无论国籍和文化背景都可以饰演任何一个角色。”

针对这一评论,Mendl表示,这句话没有错,但是需要考虑到剧目的具体环境。她解释说:“比如说中国的一部歌剧里有一个白人角色是由中国人饰演这可以理解,因为可能很难在中国找到一个白人歌剧演员来饰演这个角色。但是英国不是这样的,这里有这么多出生成长或者来英国很多年的东亚裔,拿《金龙》来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找白人演员去饰演一个讲述中国移民的故事。”

“对于观众来说,这些中国移民如果由东亚裔来饰演会更有代入感。从戏剧质量来考虑,也是东亚裔更合适。”

据黄土地剧团统计,目前仅在他们剧团登记的亚裔演员(包括东亚,东南亚,欧亚)就有991人,其中儿童演员120人。

Mendl表示,问题并不出在演员们身上,而是整个行业需要反思。她认为,选角导演、导演和出品方都要去思考,尤其是选角导演。“他们在选角的时候就要考虑到演员种族的多元化。”

 “我们需要更多的演员和导演站出来‘搞事情’,让这种声音被更多的人听到和重视。如果我们不说,这个行业的幕后决定者是不会关心的。”

 Mendl认为,至少要给东亚裔一个机会去试镜。

 

《金龙》剧照

(作者:记者 王潇雨)
标签:英国,戏剧界潜规则,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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